“儿子绝不可能。”他似乎吓坏了,脸抬起来,骤地一下躲开了皇帝风刀霜剑般的目光,“我是怕证据不足,到时候四哥一生气,拿刀将我杀了怎么办?我害怕啊!四哥手握重兵,又比我大上那么多岁,颇具声望……”
皇帝耸肩笑了笑,静静地端凝了他片刻,忽然一脚将他踢翻。李渡重重地摔在御桌上,后脑勺磕到了凳子扶手上的虎头,一道血痕猝然流下。
皇帝怒骂了一声:“没用的东西。”
他怔怔地抹了抹,有气无力地抬起头。
皇帝冷笑:“那就将你和你四哥的兵队调换,你管他的兵,他统你的军。你的人在他手底下盯着他,料他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是。”李渡失落地应和。
他回到宝塔上的时候,也是这样失魂落魄。
贺兰月可是又有七天没见着他了,着急地走出来,看着他脑后勺上包着白布,大吃一惊:“殿下你这是怎么了,你在哪摔了一跤吗?”
李渡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
无论她问什么,李渡都很魂不守舍。最后只是拉着她躺回榻上,静静地睡着,一夜无话。
第二天她对着铜镜梳妆的时候,恍惚又看见那张没有表情的脸。这时的天有一点蒙蒙亮,她忍不住去想,今天的李渡还会来吗?她已经等了一整夜了,会在这最后一刻等到他吗?
答案是没
有。
她倒回床榻上,抽出自己的帕子,将脸遮蔽上,无声地痛哭了一顿。
他又有七天没回来。
贺兰月不懂李渡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变了,似乎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似乎和自己说一句话都是玷污他了!
是因为太子妃吗?因为她命悬一线,李渡的怜爱之心不受控制地交给了她。如若是这样的话,她岂不是连责备他的资格都没了。
都说死者为大,如今太子妃生死关头、命在旦夕,难道她还能跳出去不许他关心太子妃吗?
她的心忽地痛起来,一抽一抽的。这样折磨了自己七天,她终于坐不住了,亲自下了宝塔,到处打听。
却得知皇帝秘密杀死了乞儿汗,可不知道谁大肆宣扬了出去,如今突厥人都得知了这个消息。乞儿汗可是突厥大汗的亲大哥,如今大汗正在金帐里大发雷霆,说是要杀尽长安人来祭典他。
她又怔了怔。
难道李渡是因为头痛这些事才那样的吗?
她忽然觉得是自己不懂事。
所以李渡再回到宝塔上的时候,她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欢迎他。给他盛饭,给他倒酒,哪怕李渡又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她身边,她也不急不恼。
只是默默地问他:“殿下要我给你捏捏肩吗?”
李渡在走神,并没有听到。
贺兰月却以为他是故意忽略自己,无法忍受了,哇得一声哭了出来。她哭得涕泗横流,吓坏了李渡,他犹如大梦初醒,拉着她追问:“怎么了?是不是我不在的这段时间有人欺负你了?”
他拿手给她擦眼泪,贺兰月却抽噎着把他推开:“殿下的心不在我这里了,就干脆别回来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咱们王八看绿豆看对了眼,那就痛痛快快睡在一起。不喜欢了,就利索点一拍两散。”
李渡对此一无所知,思索片刻,更觉头痛。
“我……”他只是气笑了,“你告诉我,咱们谁是王八谁是绿豆?你是看上了别人吗,贼喊捉贼,着急着把我往外推?”
“还狡辩呢。”她擦了擦眼泪,“你心里装了别人,已经发自内心不想和我说话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李渡捏了一把她的下巴,“告诉我你看上谁了,谁教你这样和我闹的?干脆利落一拍两散?亏你说的出来呢。我倒是可以干脆利落砍死那个奸夫。”
“我方才说给你按按肩膀,你理都不理我。”她忍不住吼他。
李渡这下恍然大悟了,又气,又想笑,终于把她捞进了怀里,反给她捏起肩膀来:“我是没听着呀……我这段时间实在是事情太多了,脑子转不过来,你就姑且当成我脑子秀逗了。我给你捏捏肩膀好了,请我的大小姐不要生气了好吗?”
他捏着捏着,把她推到了榻上,急促地吻起来。
贺兰月纳闷地抬起头:“殿下怎么突然……”
“气的。”他咬牙切齿,“一想到你说一拍两散我就生气。怕你跑了……留气味的时候,狗可是要撒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