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奢华的海鲜楼牡丹厅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特供香烟味道。
高进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那句“有事直接找我,我高进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掷地有声,在宽大的包厢里回荡。
这番话就像是一颗定心丸,让原本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终于有了一丝缓和。
王军作为以前大学宿舍里的老大,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对高进那股恐怖煞气的敬畏。
他伸出有些抖的手,从桌上拿起高进扔过来的那包特供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
旁边的李伟赶紧拿起打火机,凑过去“啪”的一声帮王军点燃。
王军用力吸了一口烟,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让他的情绪渐渐镇定下来。
他看着对面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高大男人,迟疑了片刻,终于开口。
“老四……”王军喊出了这个以前在宿舍里的称呼,声音还有些紧。
高进没有纠正,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吐出一个浓重的烟圈,示意他继续说。
看到高进还认这个称呼,王军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他夹着烟,慢慢说道“其实今天攒这个局,不是我的事,是老三李伟的事情。”
说着,王军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李伟,伸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高进转动目光,落在了李伟的身上。
此时的李伟,状态极差。
他眼眶通红,里面布满了细密的红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就像是好几天没有合眼一样。
他双手死死地抓着面前的玻璃茶杯,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苍白,身体甚至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伟子,出什么事了?”高进弹了弹烟灰,声音低沉平稳。
李伟喉结上下滚动,端起面前的一杯白酒,仰起头“咕咚”一口直接灌进了肚子里。辛辣的酒精刺激着他的神经,终于让他有了开口的勇气。
“进哥……不,老四……”李伟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痛苦,“我妈出事了。”
高进没有插话,静静地听着。
他知道李伟家里的情况。
李伟是单亲家庭,从小跟着母亲相依为命。
他母亲为了供他上大学,吃了不少苦,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
“我妈是江城市三院的护士长。”李伟双手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传出来,“最近这半个月,她变得非常反常,整个人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怎么个反常法?”高进微微挑眉。
李伟放下双手,眼底满是痛苦和屈辱“一开始,是平凡的加班。以前她虽然也是护士长,但排班都很规律。可最近,她经常半夜被一个电话叫走,有时候甚至连续两三天彻夜不归。每次回来,整个人都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脸色惨白。”
“我以为她是工作太累了,就去给她炖了点鸡汤。有天晚上她刚回来,在卧室里换衣服,门没有关严……”李伟说到这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眼瞬间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我顺着门缝,无意中看到她背对着门。她那后背上,全是一道道青紫色的伤痕!还有大腿根部,全是那种被用力掐出来的淤青!”
包厢里安静极了,只有李伟粗重的喘息声。
王军在一旁叹了口气,又狠狠抽了一口烟。张瑶则是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显然她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具体的细节。
“我当时脑子就炸了。”李伟双手死死抓着头,“我冲进去问她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她。可是我妈吓坏了,她拼命把衣服拉起来,死活不肯说,只说是自己在医院里不小心摔的。摔的?谁家摔跤能摔出那种类似皮鞭抽出来的鞭痕?!”
高进靠在椅背上,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江城市三院。
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他的耳朵里,让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昨晚顾雪莹在三院地下通道里看到的那个浑身长满肉瘤的怪物,以及那两个变态医生的下流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