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留在这个已经变成透明鱼缸的房子里,等于坐以待毙。
而高进——至少在张老和许飞这件事上——没有对她撒谎。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一点。
“好。“
一个字。
干脆得像折断一根火柴。
电话挂断。
蒋欣把手机放在窗台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抖——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分泌过后的生理反应。
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消息。一个定位地址,城北庄园区,翠湖路87号。
没有多余的文字。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蒋欣盯着那个红色的定位图钉看了两秒,然后退出微信,把手机揣进口袋。
她赤着脚走进卧室,从衣柜顶层拽下两个黑色旅行袋,摔在床上。拉链被她一把扯开,金属齿条出刺耳的声响。
衣柜。
她先拉开最左边的格子——几套换洗的便装,全部抽出来塞进去。不叠,不分类,抓起来就往袋子里摁。
第二个格子是几件警服。
制服外套、衬衫、裤子,叠得整整齐齐,领口的金属纽扣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她顿了一下,手指摸了摸肩章上的纹路,然后一件件取下来,卷成筒状塞进袋底。
床头柜。
拉开抽屉,手枪、警官证、一盒九毫米帕拉贝鲁姆子弹。
手枪退弹检查,推上保险,裹进一条旧毛巾里。
警官证和子弹塞进袋子侧面的拉链夹层。
她蹲下去,从床底拖出一个铁皮小保险箱。
密码锁转了三圈,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叠存折、两本护照、益达小时候的疫苗接种本、几张老照片——角上泛黄的全家福。
蒋欣的手指在照片上停了一秒。
照片里她穿着警校毕业时的制服,年轻得脸上还有婴儿肥,怀里抱着刚满周岁的益达。
她把照片扣过去,和其他东西一起扫进旅行袋。
卫生间。
牙刷、毛巾、洗面奶。她的和益达的,分别装进两个透明袋。
厨房。
没什么可带的。
她扫了一眼冰箱门上用磁铁贴着的外卖单和一张益达小学时画的全家福——画上的爸爸妈妈和一个圆脑袋的小人手拉手站在一栋歪歪扭扭的房子前面。
她把画揭下来,对折,塞进风衣内袋。
四十分钟。
两个旅行袋,一个双肩包,一个手提箱。蒋欣把它们整齐地码在玄关,然后直起腰,环顾了一眼这个住了六年的客厅。
沙上还有益达昨天看书时留下的靠枕凹痕。
茶几上那三个针孔摄像头仍然躺在那里。
她走过去,一个一个捡起来。
攥在掌心里,用力握了一下。金属边缘硌进肉里,微痛。
然后她把手张开,让它们掉进垃圾桶。
三声闷响。
像棺材盖落地。
门锁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