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李箱拉链的声音在空旷的别墅里格外清脆。
蒋欣蹲在主卧衣柜前,将叠好的衣服一件件码进层板。
习惯使然,她把便装和制服分开两侧——左边三套换洗的家居服、两件风衣,右边是熨烫平整的警服和大檐帽。
指尖拂过肩章上的金色橄榄枝,她停顿了半秒,随即将那套深藏蓝制服推进柜体最里侧。
这几天,用不上这个。
隔壁次卧传来窸窣的翻找声。
益达在整理他那个迷彩双肩包,拉链拉开又合上,反复三四次。
蒋欣透过半敞的门缝看了一眼——十六岁的少年把几件T恤胡乱塞进抽屉,倒是把一个黑色工具包仔细地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没问那里面装的什么。
洗漱台上摆好两副牙刷、毛巾和蒋欣自己带的那瓶没有标签的卸妆水。
冰箱里高进的人提前塞满了矿泉水和真空包装的熟食。
整栋别墅弥漫着新家具的木料气味,混着中央空调吹出的淡淡消毒水味——干净得不像一个家,更像一间高配版的安全屋。
事实上它就是。
蒋欣把最后一件藏青色风衣挂上衣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她走到客厅,弯腰从纸箱里拎出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卷了边的案宗文件夹,正准备找个位置安置——
叮咚。
门铃声在偌大的客厅里回荡了一下。
蒋欣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收紧。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玄关处的电子显示屏——高进安装的那套安保系统会自动将门外画面投射在屏幕上。
屏幕里站着三个人。
居中的男人她在照片里见过。
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挺拔,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翻领夹克,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松弛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
但那张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邃,鼻梁直挺,下颌线条极其硬朗——乍看之下有种冷硬的攻击性。
像谁来着?
蒋欣眯了下眼。邹兆龙。港片里演反派的那个。
男人身后左右各站了一个女人,身高体型几乎一模一样,连站立的姿态都如出一辙。蒋欣的目光在两张面孔之间来回扫了一遍,瞳孔微缩。
双胞胎。
她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按下开门键。
电磁锁咔哒一声弹开,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向两侧。秋末的冷风裹着桂花的尾香涌进来,门外的男人抬眼看向她,嘴角一挑。
“蒋局。“
高进的声音比蒋欣预想的要年轻,带着一种刻意按捺过的随意,像是在努力压住骨子里那股张扬劲。
他从裤兜里抽出右手,五指并拢朝蒋欣比了个虚礼,不握手,不鞠躬,恰到好处的距离感。
“恭喜乔迁。“
蒋欣侧身让路,语气平淡“高先生,费心了。“
高进迈步跨过门槛,皮鞋踩在减震地板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环顾了一圈客厅,目光扫过纸箱、散落在沙上的几件外套,以及茶几上还没拆封的矿泉水,点了点头。
“东西齐不齐?缺什么跟我说,庄园这片我都打过招呼了,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
蒋欣合上门,靠着玄关的鞋柜站定。她没急着答话,而是看向高进身后那两个女人。
左边那个穿了一件酒红色收腰连衣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锁骨和一小截胸口的弧线若隐若现。
她的眼尾天然上挑,嘴唇饱满,整个人像一朵开到最盛的花,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妩媚。
右边那个穿着素白色高领针织衫,长用一根木簪挽在脑后,没有耳环,没有项链。
五官和左边那位一模一样,但气质截然不同——安静、克制,眼睛望过来时带着一种温和的距离感,像一池没有风的水。
同一张脸,两种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