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实木桌椅,竹编吊灯,墙上挂着几幅没落款的水墨。
角落里一个穿旗袍的服务员正在往铜壶里加水,看到高进进门,立刻迎上来。
“高先生,这边请。“
服务员把他们引到靠窗的一张圆桌。
桌面铺着亚麻桌布,正中央摆了一盆文竹。
窗外就是银杏大道,暮色刚刚压下来,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打在落叶上。
五个人落座。
高进坐在主位,思琪和思蓉分坐两侧,蒋欣在思蓉对面,益达挨着蒋欣。服务员递上菜单——手写的竖排小楷,十几道菜,没有价格。
高进没翻菜单,直接点了六道招牌菜和一个汤,又补了一句“那个桂花藕粉也来一份,小孩爱吃甜的。“
益达嘴角抽了一下,没吭声。
菜还没上,蒋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铁观音,视线越过杯沿,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思琪正在翻手机,翘着的二郎腿露出一截脚踝。
她感受到了蒋欣的目光,抬起头,冲蒋欣弯了弯眼睛。
那个笑容里没有敌意,但有一种天然的、经过反复打磨的勾引感——不是刻意的,更像是长在骨头里的东西,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挑逗的意味。
蒋欣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思蓉坐在那里一直没怎么说话,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很直。
她也在看蒋欣,但看的方式和思琪完全不同——很安静,很认真,像在看一本打开的书。
目光里没有冒犯,只有一种淡淡的、不带情绪的审视。
蒋欣注意到思蓉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没有涂指甲油。
三个女人之间的无声打量持续了大约十秒钟。
周围几张桌子的食客已经开始偷偷侧目了。
倒不是因为生了什么事——纯粹是因为这张桌子上坐了三个太扎眼的女人。
思琪的妩媚是一把明火,走到哪里烧到哪里;思蓉的安静像一层薄雾,让人忍不住想要拨开看清里面的东西;而蒋欣——蒋欣的气质和前两者都不同。
她身上有一种极其锐利的英气。
四十岁的女人,鬓角没有一根白,眉骨高而平,眼睛狭长,下颌线条紧致。
不笑的时候整张脸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嘴唇薄而坚硬,是那种一开口就让人本能想站直身体的长相。
她没穿制服,一件藏青色修身风衣搭深色长裤,但坐在那里的姿态本身就像一套制服——脊背笔直,肩膀端平,呼吸均匀而有节制。
邻桌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的筷子悬在空中,目光在三个女人之间来回移动了三遍,直到被对面同事叫了一声才猛地回过神,筷子上的虾仁啪嗒掉进碟子里。
高进把这些看在眼里,嘴角翘了翘,没说什么。
高进对周围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清了清嗓子,右手往空中一挥,冲厨房方向扬声喊了一句。
“菜好了没?先把汤端上来!饿坏我家小兄弟了!“
益达的手在桌下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他很想说一句“我不是小孩“。
但对上高进那张笑得没心没肺的邹兆龙脸,他现自己连这句话都说不出口。
不是因为怕了。
是因为这个人——
太他妈离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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