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想到对方会动杀心。
或者说——她不愿意去想。
“得不到就毁掉。“高进把可乐一口闷完,杯子重重磕在桌面上,出一声闷响。“这种人我见多了。“
他拿起公筷,给自己添了一勺鱼头汤。
然后停了一拍。
“蒋局。“
他放下汤勺,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沿上。那张类似邹兆龙的冷硬面孔上,忽然浮出一种不太搭调的神情。
像是在酝酿什么。
“你看我这个人怎么样?“
蒋欣的瞳孔缩了一下。
益达抬头,筷子悬在碗口上方。
思琪嘴里的饭差点呛出来,手里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出一声脆响。思蓉的眼皮跳了跳,低下头去,耳根微微红。
高进一脸坦然,甚至把胸膛挺了挺。
“我这个人吧——“
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
“好色。这个我不否认。“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坦荡,像在陈述一个已被科学验证的客观事实。
“但是。“
他竖起食指。
“对自己人。“
他拿食指在自己心口位置拍了两下。
“掏心掏肺。“
包间里沉默了两秒。
蒋欣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益达张着嘴,筷子上夹着的一块豆腐掉回了碗里,溅出几滴汤汁。
刚才还在冷静地分析弹道、监控盲区和秦军的嫌疑——逻辑缜密得像一份专业的刑侦报告。
然后这人话锋一转,脸都不红地来了这么一出。
蒋欣的表情很复杂。
嘴角绷紧,颧骨上浮着一层薄红,眼底的冷峻和某种被冒犯的恼怒交织在一起,又混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于荒诞感的东西。
益达的目光在高进脸上停了三秒。他把掉回碗里的豆腐重新夹起来,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僵硬。
高进嘿嘿笑了。
那笑声不大,从喉咙底部滚出来的,带着一种不知死活的得意。
“别——“
他抬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别现在就拒绝我。“
他把椅子往蒋欣那边挪了两寸,上身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蒋欣和益达能听见。
思琪和思蓉识趣地垂下眼,一个拨饭,一个喝汤,像两尊精致的摆件。
“你们俩的关系——“
高进的嘴唇几乎贴着蒋欣的耳廓。他的声音像一根细针,扎进空气里极浅的一层。
“永远不可能被世俗认可。“
蒋欣的后背像被浇了一勺冰水。她的脊椎僵直了,肩胛骨收紧,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益达咀嚼的动作停了。
他的目光从碗底移开,缓缓抬起,落在高进的侧脸上。
高进没有回头看他。
“益达。“
他叫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