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应景明根本不需要她的回应,往她身后的厕所里看一眼,“那些瓶瓶罐罐我就不带走了,你留着用吧。”
客厅尽头的窗外,那场雨越下越大,天边浮现隐隐的惊雷,闪闪烁烁,时隐时现。
应景明这就要走了,不给她丝毫犹豫的机会。
阮序秋仍未开口,她扶着门框,可指甲暗暗扣着门框的缝隙。
明明说要作出改变,结果还是对她发了脾气。
还是说就这样让她带着对自己的误会离开?阮序秋不甘心。
“等一下。”
在应景明转身的瞬间,阮序秋才终于开口叫住她。
“我承认你的猜测是对的,我确实怀疑过你是不是出轨,这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开不了口,你知道我们现在并不是情侣,表现对这件事的在意会让我感觉很羞耻。”
阮序秋的嗓音干涩,甚至有些发抖,但她咬紧牙关一口气不停歇地说。
“而且……”阮序秋顿了顿,紧张地看着应景明,“我很怕要是我的猜测是真的该怎么办。”
终于说完了,阮序秋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
“另外,你但凡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绝对做不出拿你当替身这种事。”
应景明全程不言不语,只是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话音落下才扬起一个淡淡的笑。
“说实在的,阮序秋,我也不确定我还了不了解你。”她平静地说,“这七年发生了太多的变数。”
阮序秋噎住,不知如何反驳,“那、那也……”
“还有别的想要对我说么?”
这句话不期然带上了告别的口吻。
片刻的轻松瞬间被冲散,阮序秋莫名怔忡,应景明好像真的要和她就此分开。
在此之前她们本来就已经分开长达一年之久,也许这次分手就真的是最后了……
阮序秋其实一点也不在乎,她的理智这样告诉她,可是她的情绪不受控制。
那种不甘心更为强烈,阮序秋竭力冷静下来,郑重其事道:“我失忆了,暂时拿不出证据。你应该等我恢复记忆之后再来问我,不然对我而言不公平。”
应景明闻言,竟然噗嗤失笑了。
阮序秋不快皱眉,“你笑什么,难道我说得不对么?”
应景明眉眼微弯,歪着半边身子靠着身后的墙,望着她,笑得温吞缱绻,“阮序秋,你这是在自欺欺人。”
“我没有!”她着急地低喝。
她想要试着为自己辩驳,可是在失忆这个事实面前,一切的语言都显得贫瘠。
她没办法解释。如果被冤枉的人不是自己,她甚至觉得应景明其实说得还算在理。
可……明明就不是那样的,她知道自己,她不会那样的……
她紧紧攥着手指,鼻头蓦然发酸。
她有点委屈,像个被冤枉无法作出解释的小孩。
她不相信七年能让自己变成那样,不过七年而已。
可她还能怎么解释。
她什么都说了,用尽她全部的勇气,但还是没用。
她已经无话可说。
“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一次?”
这是阮序秋最后最后的底牌,特别理直气壮的语气,眼眶却在一瞬间就红了。
她想哭,好久好久没有这样的冲动。
应景明终于不再笑了,四目相接,她站直身体,不知所措地看着阮序秋。
阮序秋不是一个喜欢示弱的人,所以尤其不爱哭,即便她们之间私底下也是如此。
她像把逞强刻进了DNA里,便显得眼泪尤其珍贵。
眼前二十一岁的阮序秋的眼泪,就更是罕见。
应景明愣住,不敢呼吸,有一瞬间,好似连外头的风都慢下来。
下一刻,她恍然伸出手,靠近那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灯色暧昧,冰凉柔软的触碰让阮序秋惊觉回神。
空气恍若凝滞,阮序秋条件反射地一把挥开她的手,瞪了她一眼,旋即背过身去。
“我、我什么都没说,你自己路上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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