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回房间,阮序秋心跳如擂鼓。
窗外冷雨泠泠,阮序秋习惯开窗通风,此时窗前的地上已经洇了一片水渍。
她从床头柜抽了两张纸上前擦拭,蹲在地上的时候,耳边的心跳声一下子更为响亮。
阮序秋动作停住。她还是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说出了口。
那样羞耻到极点的话,竟然真的亲口并且当面说给了应景明听。
略略平复呼吸,阮序秋继续擦。过度的紧张让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发凉、颤抖。
她紧紧抓着纸巾,转又想到应景明指尖的触碰。她的指尖也有些凉,她也淋雨了么?
阮序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向门外看去。
透过白色的木门,那双脚步声这时带着隆隆的轮子滚动声回来了。
她没有停留,径直回到隔壁侧卧。
然后是咔哒一声关门声。
她是……留下了么?
阮序秋呆呆地蹲在地上看着,隔壁静悄悄的,什么声音也没有。
应该不是只为了躲雨吧。
阮序秋继续擦地板,擦完水渍,不知想到什么,拧了一条抹布将房间其它角落一并擦了。
不知过去多久,也许只有十来分钟,也许有一个小时那么长,当掀开地毯擦拭下面的灰尘时,她的手机响起震动。
阮序秋拿起看了看,是一条来自应景明的微信消息。
「我知道一家更好吃的泰国菜,晚上一起么?」
只那么一句话,好像她们之间的争吵从未发生过。
阮序秋不由会心一笑,捧着手机编辑发送:「非得吃泰国菜?」
应景明:「不喜欢?可我看你吃得挺香的」
阮序秋:「味道太刺激了,我现在肠胃还都有点不舒服。」
应景明:「呵呵,我就知道」
应景明:「晚上还是喝粥吧」
阮序秋:「你做?」
应景明:「这么巴不得我给你下厨?」
阮序秋推了推眼镜沉默片刻,撤回上一条,不再回复。
***
应景明虽然这么说,可到傍晚,她还是去了一趟厨房。
那时阮序秋正在学习,忽然听见外面传来笃笃的切菜声。
说不高兴是假的,她顺利迈出了这一步并且顺利说服了应景明,这一刻的成就感比拿奖学金还要强烈。
但另一方面,她又不受控制地焦虑应该怎么重新面对应景明。
阮序秋怕尴尬,尤其是在自己那样彻头彻尾坦白之后,感觉整个人裸在了她的面前。
好在她所担心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将近七点的时候,应景明前来敲门,说她要出门一趟,粥热在锅里,让她记得吃。
“好、好!”
她慌张地应,一直等到外面传来应景明离开的脚步声,适才悄咪咪从卧室出来。
晚上九点,应景明还是没有回家,阮序秋先行躺下了,心里不再是昨晚那种忐忑不安。
她望着天花板,过去人生里无数次的欲言又止浮现脑海。对朋友的,对同学的,该开口的时候她通通选择沉默。
最后一次是对母亲的。
她带着满腔的不悦离开,但她其实想说她会是一个好女儿,她想要试着掌控自己的人生。
想到这,阮序秋掏出手机,打开和母亲的对话界面。
界面是空白的,朋友圈也是。
不知道妈妈现在在世界的哪个角落……
阮序秋点开界面右下角的加号,手指来到语音通话键上。
她没有点下去,而是叹了口气收住动作,将手机放回床头柜。
这个夜晚深沉,雨水滴滴答答,城市的霓虹如暗夜孤灯。
阮序秋摘下眼镜,未能顺利入睡。
她的大脑仍处在兴奋的状态,因为久违的对生活的掌控感,因为难得的长进,用了很久才感到困意上涌。
好天良夜,阮序秋心境一片开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