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听了也笑了,像是觉得荒唐,“你觉得我好?”
“嗯。”
她挣开女人的手臂,试图站稳身体面对她。
她想说谢谢,想说今天晚上真是麻烦你了。
可是她的整个人都在晃悠,话到嘴边,就直接一脑袋栽进了女人的怀里。
女人的身上亦有着一股淡淡的酒味,即便她记得晚上文秋水曾几次婉拒同伴的劝酒,说胃有些不舒服。
可她依旧没有多想,一股柔软将她砸得晕头转向,等回过神来,只能感到一道视线从头顶灼热地洒下来、淌下来,像热牛奶一样将她浸溺。
她是醉了,但她不傻,她知道女人正注视着她,还是十分专注的那种。
阮序秋确定从未有人那样看着她,那种目光让她一瞬间头脑发热,心跳加速,甚至不敢抬头。
那种目光……
那样的目光,让阮序秋人生第一次向往起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车到了,你还可以么?”
女人问她,而她低着头,点头如捣蒜。
“嗯,我、我没问题的。”
虽然醉着,可混乱慌张的感觉十分清晰,她不敢抬头,爱情是什么样的,她完全一点也不知道,于是就这样做了一整晚的缩头乌龟,一直等回到白马湖为止。
她不应该那样的,至少要在最后进门时,哪怕只是透过昏暗的楼道,也要回头看她一眼才对。
那样的话,她就会发现……
“学姐,你、你是说……”阮序秋全然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坐在面前的文秋水。
文秋水照旧还是吃菜,好似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脸上满溢出来的吃惊,她兀自重复,说住院这几天喝粥喝得她肠子都干净了,今晚非要吃回来不可。
“不是,我是说你刚才、前面那句,前面你说……”
阮序秋大脑一片混乱,就好像一直以来的认知被颠覆,好像有个人告诉她太阳根本就是打西边出来的。
她知道文秋水没有必要骗她,可……真的有那种可能么?
真的会么?
九年,整整九年啊,这太荒唐了。
文秋水忽又笑了,此时此刻,阮序秋似乎能够察觉了,学姐的笑声和记忆中那个夜晚的笑声是不一样的。
文秋水就算是笑着也柔软,那温柔是从根儿里透出来的。
“序秋,你们不是在一起了么?我以为我告诉你那件事会让你很高兴才对。”
阮序秋张了张唇,却没能发出声音。
“还是说你为暗恋我那两年而感到后悔了?”她继续道,“这可不怪我,序秋,是你自己弄错的,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我、”
阮序秋想说她有,她绝对提过了。
但……她又是怎么提的呢?
她记得在聚会第二天,她单独对学姐表示了感谢。
只是她说的是:“谢谢你,昨晚的事。”
“昨晚?”
“嗯,谢谢学姐对我的照顾。”
对,她说的是照顾,因为太害羞,有些话怎么也开不了口,她以为学姐应该能够明白的。
其实非要说的话,文秋水那天晚上确实是照顾她了,比如劝她少喝点酒之类的,只是并非是她所想象中的那种。
就这样,她稀里糊涂地喜欢上了文秋水,文秋水则因为和那位前任谈恋爱谈得忘乎所以,对于她的少女情怀根本一点也没有察觉。
应景明呢。
印象中,那阵子她只觉得应景明墨迹,一副有话要对她说,却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她很是不耐烦。
终于她说出口了,却是问她有什么好谢文秋水的。自从聚会那晚,她就变得更加讨厌应景明,便很是不留情面地回答:“这应该跟你没关系吧。”
于是这桩乌龙就这样无疾而终,溺进了时光的河流里,谁也没有发现。
真是太糊涂了,怎么会这么糊涂。
文秋水大概吃饱了,她拿纸巾擦了擦嘴唇,作势起身,“我开车了,需要我送你回去么?”
阮序秋一下醒过神,从座位中霍地站起来,“对不起学姐,我先……”
话没说完,阮序秋就快速离开包厢,跑下楼去。
穿过熟悉的街道,一阵微风迎面而来,阮序秋感觉自己好似回到了那个夜晚。
如果那个人是应景明,那么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她身上的酒味,还有那股淡淡的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