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什么,让我跟你一起面对就这么难?”祝颂之停下脚步,灰蓝色的双眸似冰锥般锐利,“我只给你一次机会,你告诉我,这件事翻篇,不说,就再也别跟我说话了,我不想听。”
莫时安静地看了他一会,最终妥协了,“康泽跟心睿合作项目出问题了,导致心睿的口碑大受影响,我父母那边很生气。”
“是康泽的问题。”祝颂之用的不是疑问句。
“嗯,我知道这跟你没关系,但你跟我回去,他们肯定会刁难你,我不希望你承受这些。”莫时眼底晦暗不清。
“因为我的病?”祝颂之嗤笑,敏感超常。
“不是,”莫时抱住他,“是因为我爱你。”
因为爱,所以舍不得你面对这些。
“”积攒的气焰终于消下,祝颂之偃旗息鼓。
“别推开我,别跟我说分开,颂之,我比你离不开我更离不开你。”莫时几乎是把心剖给他看,埋首在他颈窝里,任雪中森林的味道将自己淹没,让躁动不安的心变得平静下来。
祝颂之没推开他,心脏酸软一片。
“那你不许改航班,就明早回北京。”
“你要休息。”莫时不依,固执道,“身体承受不住。”
“当初我一个人从北京飞到特罗姆瑟也没见得承受不住什么,莫时,你对我太小心翼翼了,我其实没这么脆弱。”
“那当初是谁躺在手术室。颂之,你知道我怕。”
两厢沉默,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交错不休。
“莫时,你能不能,试着相信我?”祝颂之忽然开口。
莫时沉默良久,把人抱得更紧,“嗯,我会努力。”-
[各位旅客请注意,由奥斯陆飞往北京的CA910次航班现已开始登机。请乘坐本次航班的旅客尽快整理好随身行李,前往32号登机口完成登机安检,请各位旅客抓紧时间,感谢配合。]
机械的广播声在空旷的航站楼里回荡,莫时几乎一个晚上没睡,刚闭上眼就听到了闹铃,皱着眉转醒,叫醒身边的人。
“颂之,四点五十五了,我们到飞机上再睡,好不好?”
祝颂之睡前吃了药,这会药效还没过,根本睁不开眼,慢腾腾地被人拉起来,围上围巾,搂进怀里,迷迷瞪瞪地往前。
“在这坐一会,我存个行李,马上就回来。”莫时嘱咐。
祝颂之听不进什么信息,只迷糊点头,跟没骨头一样,没多久又歪着脑袋睡着了。莫时见状,无奈把人打横抱起来。
一路走到安检口,莫时才把人放下,轻声细语地哄。
耽搁了点时间,莫时抱着歉意对工作人员解释,“抱歉,我爱人身体有点不舒服。”工作人员表示理解,没有多说什么。
过了安检,莫时领着人去登机口,再到商务舱。
莫时扶着人不方便,拜托空姐替他将两个座位中间的隔板放下,又把位置放平,合起来变成双人床,这才把门给关上。
垂眸看过去发现,祝颂之已经在他怀里睡过去了。
莫时叫了两声颂之,等他迷糊地应了后,才缓慢地俯身,小心地把人放到床上,单手撑着枕侧,将手抽出。
祝颂之睡得不安稳,梦里都皱着眉,抱着他的手臂不松,无意识咕哝着他的名字,让他别走,别扔下他一个人。
“不走,我一直陪着你,颂之。”莫时轻声安抚。
祝颂之似有所感地睁开眼,灰蓝色的双眸像是蒙了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真切,声音有点哑,“你怎么还不睡。”
“睡,现在睡,你冷不冷?”莫时替他盖上毛毯。
祝颂之在宽大的羽绒帽里摇头,发梢擦过面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皱着眉数学,“不想穿这么多睡。难受。”
“那把外套脱掉,其他的不能再少了,会感冒。”
祝颂之没睡醒的时候看上去很乖,说什么都应。
替他脱下鞋子,把羽绒服叠好,莫时给他喂了点水,让他重新躺下,斟酌着开口,“颂之,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难得见莫时这么认真,祝颂之忍着酸涩,艰难睁眼。
“回国之后,我先把你安置在酒店,然后去医院。”
“嗯,”祝颂之没睡醒,脑子不大清醒,“好。”过了会,他反应过来什么,忽得直起身来,“你,不带我去吗?”
“我自己去就好。”怕他激动,莫时很快解释,“不是不信任你,是我妈,医生说她要做手术,情绪不能有太大起伏。”
“噢,”祝颂之消化着信息,懂事地点头,“好吧。”
“乖宝宝。”莫时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拉进怀里,“等我妈的情况稳定点,再让你们见面。我会尽快结束,回酒店找你。”
“不着急的,你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多陪陪家里人,”祝颂之说着皱起眉,“但你爸那边,我想我还是应该去见见他。”
“没必要,”莫时的眉宇间浮起点戾气,“他这会脾气特别冲,去了就是撞枪头。我先跟他谈谈,等他冷静点再说。”
“你怎么了?”祝颂之敏锐地察觉到他语气中的不对。
“没什么,”莫时垂眼,让他躺下,“很晚了,明天再说。”
“莫时!你又这样敷衍我!”祝颂之不满地踹了他一脚。
莫时受着,用手裹住他的脚底,“小声点,隔壁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