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颂之收了脾气,翻身不理他,“你别碰我。”
莫时脱了外套,盖在他身上,还带着体温,上床,不顾他的挣扎,从后面搂住他,“颂之,我太累了,让我休息会。”
祝颂之心软了,在他怀里翻身,跟他面对面,“嗯。”
见他不闹了,莫时将人搂得更紧了点,将手探进他的毛衣里,抚上他的脊背,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起来。
大概是做手术的关系,莫时的拇指和食指的指腹都带了些茧,薄薄的一层,带着热意蹭到光滑的肌肤时让人战栗。
祝颂之抬眸,对上莫时清晰又紧绷的下颚线,以及略带疲惫的眉眼,心里泛起一片酸涩,主动往他怀里凑,气息打在他的颈侧,好像拥抱的姿势更紧密,心就能离得越近一样。
怕吵醒他,他不敢有动作,只是用气音发泄不满,隔空给了他一拳,“什么都藏着,就是不告诉我,我讨厌你!”
“别讨厌我,我很喜欢你。”莫时往他颈窝里蹭。
祝颂之心尖一跳,他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
“你”祝颂之犹豫问,“原来没睡着吗?”
“本来要睡着了的。”莫时没睁眼,懒懒说。
“我不吵你了,你快睡。”祝颂之乖乖承诺。
“我爸妈他们,控制欲都很重,”莫时措不及防地开口,起了这个头,“专业要控制,未来要控制,婚姻也要控制。要不是我在挪威,恐怕具体到我什么时候做什么事,他们都要管。”
祝颂之没想到他忽然跟他说这个,认真地听着。
“心睿的继承人是我,但我想当医生,就跟他们商定,四十五岁之前不考虑回国接手,四十五岁之后肯定回去。”
“但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跟我回来。”——
作者有话说:不会回去发展的,放心。
第55章灵魂共震
四十五岁,这个词语对祝颂之来说太遥远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年纪的事,毕竟最初的计划里,他根本活不到这会。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莫时,他不得不考虑。
“你想听实话吗。”祝颂之想了很久,犹豫着开口。
“嗯。”莫时缓慢睁开眼睛,像是鼓励他继续往下说。
灰蓝色的眼睛和乌黑的相撞,祝颂之觉得自己的心跳在缓慢升高,藏在毯子底下的手蜷缩起来,小幅度咽了咽口水。
“我其实,还没想好,这太远了,我向来不是个对自己人生有规划的人,活到哪里算哪里。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也许还在观测站,也许换了个工作,也许在环游世界,我说不好。”
“所以,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承诺。”语气很轻,他有些不安地掰着手指,深呼吸一口气,愧疚地抬眼,“对不起。”
对他而言,承诺要么不许,许了就要遵守。所以,他说不出那些好听的话哄人开心。而且,他不想骗自己的爱人。
空气变得很安静,气氛像是快要凝固。
祝颂之有点心慌,控制不住地想,莫时会不会因此认为他不爱他,会不会因此跟他分开,会不会因此
纷乱的思绪被打断,“颂之,我很开心。”
“嗯?”祝颂之惊讶地抬眼看向他,意外在他的眼里捕捉到一抹很淡的笑意,心脏突突地跳,快要冲出胸膛。
“第一是,你把自己放在了第一位。虽然你爱我,但是你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并不优先考虑我,也不会委曲求全。”
“看你学会爱自己,我觉得很幸福,真的。”
想当初,他们刚结婚的时候,祝颂之还觉得自己是个毫无价值的人,觉得他欠莫时的,一无所有只能用身体去偿还。
能够走到今天这个地步,真的很不容易。
祝颂之看着莫时愣神,心脏跳得更快。
不会有人像莫时这样比他自己还在意这些转变,并且真心实意地为他感到开心,哪怕只是一小步,哪怕只是一点点。
他发现,莫时总擅长引导和鼓励,像是天生就会爱人。
“第二是,我发现我们真的很像,只是你比我诚实。”
“其实,说实话,我并不想回去继承家业。但如果当初我不这么答应他们,他们绝对不会答应让我去挪威当医生,还去这么久,可能找人也好,还是怎么样的,绑也得给我绑回来。”
祝颂之皱眉,心疼地握住他的手,摩挲着指节。
莫时垂眼,看着两人相接处,继续往下说。
“我有个学心理学的朋友,你见过他,乔治·米勒,他跟我说过,家庭环境对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有着很大的影响,童年缺失的会在长大后变得更加渴望,就是一种补偿心理。”
“所以有时候我会想,也许我并不天生向往自由,只是小的时候压抑得太过分,成年之后才不希望受任何管束。”
在这件事上,他们两个的经历极其相似。
所以祝颂之很能共情莫时,“我理解。”
“不止理解,颂之,你也是。”莫时的语气不急不缓,却一针见血,“在见到你家人的时候我就猜到了。”
“是。”祝颂之没否认,声音变得哽咽。
不过还是有不同的。至少,莫时的家里是真的有爱,他的没有。至少,莫时的家里还能商量,他的不能。
但他没有说出来。不想打断莫时的自我剖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