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渡挡在她面前,阻住了她的去路。
方绪云扶了扶被撞歪的眼镜,正视他:“同学,我很忙,请让一让。”
偌大校园的一隅,眼镜摔在地上。邢渡的呼吸很烫,她也不赖。
方绪云瞥见蓝天,恍惚地想,如果被方筠心看见,会怎样?
方筠心一定会掐住她的肩膀,会说,你疯了吗方绪云,你才十七岁!
如果她知道,她是在去年,也就是还没满十七岁的时候和邢渡谈的恋爱,又会如何呢?
真想看她的反应。
邢渡松开了她,很顺势地跪在地上,封建时代的奴隶都没有他这么熟练。
幸好没人路过,不过如果真的有人经过,他可能会更加兴奋吧。
邢渡抬起头,那双眼充满了期待,他期待她的夸奖。
“主人,我做到了。”
如果被别人听到,一定会吓一大跳。他怎么喊她主人?就算是封建社会,也不会喊主人的。方绪云感觉一种奇妙的酥麻跑遍全身,接吻都不一定能带来这种效果。
她上去抚摸他的头,“嗯,你做到了。”
想想那些老师、警官、同学、媒体,都被他们耍得团团转,想想那一张张紧张到快要呕吐的脸庞,方绪云这几天忍得好辛苦,她好想放声大笑。
邢渡哪儿也没去,也没患上嗜睡症。他只是被关在方绪云校外的小房子里,像狗一样被关在笼子里四天而已。
这是他自愿的,方绪云没有强迫他,也不会杀死他。他们是好学生,这只是好学生之间的游戏。
方绪云的手从他头顶滑落,干脆地给了邢渡一巴掌。
“但是,怎么只坚持了四天?再坚持两天,就能在电视上看到你了。”
他刚抬起脸,一个耳光又抽了过来。
“废物是得不到奖励的。”
邢渡抖得像秋叶,她知道那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极度的亢奋。
正如她现在一样亢奋。
方筠心告诫过她,二十岁之前,最好不要让她听到任何与男人相关的话题。方筠心在这个世界上最讨厌三样东西:20这个数字有关的一切、和狗一样毛茸茸的东西、男人。
当然,后面两样经常被她并为一样提起。
因此,她家一直没有养过长毛的宠物,在去美国上学之前,她也没有接触过男生。如果说伏之礼之类的亲朋好友也算是男人的话。
她没有问过方筠心为什么,猜测方筠心可能是无性恋。总之,姐姐交代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但如果姐姐对她不专心,那就另当别论。
认识邢渡是在修ap艺术史的课上,之所以注意到他,不是因为他那什么都能对答如流的大脑,而是那张脸。方绪云对美的嗅觉相当于淘金人对金子。
也许禁止是一种诱惑,方荺心越不允许的事,在她看来越有践行的价值。
她和邢渡交往了,彼此都是对方的初恋。
恋爱并没有什么不得了之处,无非是牵手、拥抱、接吻,偶尔聊一下没营养的天。和朋友相处,也是差不多的内容。
那一天,方绪云到邢渡家做客,因为很闲,她提前半个小时到了他家,他的父母有事出门了,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邢渡在楼下厨房为她制作点心,她则径直来到他楼上的房间。
方绪云坐在椅子上,见床上放着一本书,于是弯腰上去拾来看。
邢渡端着茶点进屋,发现方绪云在看书,又瞥了眼自己的床,脸一下变得煞白。
方绪云合上书本,对上他心虚而绝望的眼。
邢渡回过神来,很快放下手里的东西,想要从她怀里拿走那本书,然而被方绪云躲过。
他的手臂尴尬地落了个空,只能避开她的注视进行苍白的辩解:“是我是我朋友的。”
“哪个朋友?”方绪云翘起二郎腿,“詹姆斯?”
“不。”
“丹尼尔?”
“对,是丹尼尔。”
“好,”方绪云拿出手机,“我来问问。”
“别!”邢渡握住她拨号的手,整个人跪在她腿边,在她的审视下,额头上的汗流了下来,“不要。”
第一次见这副模样的邢渡,和被逮的小偷一样心虚,有意思极了,比书里的内容还要吸引人。
邢渡慢慢收回手,依旧没法与她直接对视,“是我的。”
啪——
他的头歪到左边,右脸肉眼可见的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