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边的柳树绿得正是时候,枝条长长地垂进湖面,就像从水里长出来的。
傍晚的空气湿度太高,吸进肺里,重得提不起力气吸第二口。
方绪云站在岸边,闭眼感受晚风的抚摸。她想象自己就是那柳条,不顾一切地生长,直到被水容纳。
手臂忽然被人扣住。
方绪云睁开眼,看见了杨愿的脸。
看不清他的眼睛,路灯离这太远了。
“不会跳的。”
不知怎么,她想笑,然后说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杨愿没说话,拉她的那只手慢慢往下滑,找到五指,最后握住。
“如果你想跳,我会和你一起跳。”
方绪云想抽回手,但是没成功。再次感受到了燃烧中的火,手像被焊接的铁,怎么也甩不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她一点也不知道。“你在演泰坦尼克号吗?”
杨愿笑了一笑,不置可否。
走到家附近的路灯下,方绪云突然想起什么,于是停下脚步。
杨愿回头看她。
“你忘了一件事。”
“什么?”
方绪云说:“你说过,会教我跳舞。”
杨愿记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可你那会儿骗了我,你明明知道我是洋芋。”
“难道不是你骗我吗,你明明知道你是洋芋。”
杨愿来到她跟前,不说话,只是吻吻她的手背。像狗通过舔头领的嘴巴示弱一样,方绪云没见过这么像狗的人。
杨愿牵起她的手,方绪云的手并不细腻,掌心粗粝,手侧和指间有被磨出来的、薄薄的茧。
这样的瘦、糙、又有力。
他战栗地叹了口气。
路灯笼罩下,俩人鞋尖碰着鞋尖,他带着她的手去抚摸自己的脖子肩膀和胸膛。
方绪云学过很多东西,唯独没有学过舞蹈。她想不出学舞蹈的理由,只有马戏团里的猴子才会学舞蹈,她是坐在舞台下的人。
手经过所有,最后停在那副胸膛上,厚实、饱满、生命的火焰在掌下熊熊燃烧。
方绪云就这样把脸贴上去,杨愿也没任何察觉,只当她在做动作。
真好,舞蹈真好。
110的胸围真好。
杨愿回抱住她。
被结实的臂膀和胸肌包围,方绪云无话可说。只是为什么,这具身子也有那样的香味?
难道不是方筠心独有的吗。
窝在这样的怀抱里,实在是令人有些醉了。一些永远也思考不通的问题渐渐淡出大脑,只剩下与眼前有关的一切。
她想起前段时间杨愿问自己怎样才能幸福。
幸福?幸福?
方绪云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但知道有个类似于幸福的东西——温暖。
温暖的香味,温暖的胸肌。
所谓幸福,大概就是这样吧。
第40章爱“我坚持不下去了。”
方绪云来到阳台,拿起手机,静静等待。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爽朗的夜晚星星遍布,在数到第二十颗时,方绪云重新拨了回去。
“怎么不说话?”
风拨开刘海,露出她洁白的额头。
方绪云撑着阳台扶手,往下俯瞰。城市像从自己身上诞下的,有种奇异的亲切。
“你刚才不是在和别人打电话吗?”
“难道不是你吗?”
俩人都笑了。方绪云背靠着扶杆,“原来姐姐也会打给我啊。”
“从来没有少过,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