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一遍。”
“什么。”
方绪云仰起脸,和星星面对面——有种要掉进天空的感觉。
“再说一遍,说你想我。”
“我可没这么说”那边轻咳了一声,“总而言之,确实是想给你打电话,我在这边一切都好。”
“前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没有打给你,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我感觉没这个概率,毕竟我现在不在你身边,你应该挺快活的?终于没有烦人的姐姐管了。”
那副并不擅长声情并茂的嗓音绘声绘色描述着并未发生的假设。方绪云却有种抓住秘密的欢乐。
“我也想你。”
方筠心的碎碎念终于停止。
她听见她忽轻忽重的呼吸声。
“嗯。”
方筠心总说她没有长大,实际上,没有长大的那个人是姐姐。
“方筠心,”方绪云蹲下,突然想起什么,“你有想要的东西吗?”
“没有。问这个做什么?”
“为什么?”
“有什么为什么,我要什么从来不需要想。”谈到这种领域,方筠心的尾音像泡泡似的往上飞。
“原来是这样”
“你那边应该是晚上了吧?不睡觉在想这些?你有想要的东西?”声音顿了一下,“你想要什么?”
她在之前想过这个问题,答案是不知道。好像获得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拥有,某个角落仍然是空的,不知道要用什么去填。
这种感觉有点像饥饿。
方绪云常常分不清,到底是心在饿,还是胃在饿。
空旷会带来寒冷。无论怎么样,都得先塞一点东西进胃里,或者心里,先暖和起来才行,暖和起来才不会死。
方绪云摸了摸肚子,此刻,胃里暖洋洋的,浑身上下都暖洋洋的。
对面见她久久没有回应,再度开口:“算了,有什么想要的你后面再打电话告诉我吧,我也会我是说,如果有空,我也会常打给你的。”
“姐姐。”
“姐姐。”
“姐姐。”
她无意义地一遍遍念着。
“干嘛?”
“没有你,我会死掉的。”
“真是怕了你了……怎么又说这种傻话?”方筠心的叹息好像隔着大半个地球呵到了她的耳朵上,方绪云缩了一下肩膀。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笨蛋,早点睡吧。”
方绪云把手机贴在脸上,闭上眼,感觉自己正挨着方筠心。她闻到了那股淡淡的茉莉香。
“不说了,先挂了,下次再屏蔽我你就死定了,我会回来收拾你的。还有,有些东西不要玩得太过火,别以为能瞒住我,虽然现在不在你身边,但你也还是我的妹妹,一些事该听我的还是得听我的,懂了吗?就这样。”
通话匆匆结束,方绪云如痴如醉地睁开眼,一刻也没耽误地屏蔽了这个号。
白天,方绪云找杨愿要来了学校的地址,下午寄出了那件已经洗干净的校服外套。
晚上,她牵着杨愿在人迹罕至的绿荫小径里散步。
杨愿四肢着地朝前走,方绪云拿着p绳紧跟在后。路上撞见同样来遛狗的主人,双方在同一条道上,不可避免地僵持了几秒。对面赶忙拽紧自家的阿拉匆匆绕行远去,走之前嘴里还在咕哝什么。
方绪云和杨愿视若无睹,继续前行。
走了有一段路,她从包里拿出狗狗外出用的水壶。只需要下滑打开缩水开关,水就会从小孔里流到凹槽里供狗狗饮用,这是个非常便捷的喝水工具。
方绪云稍稍弓腰,杨愿领悟,凑上前耸着脑袋喝了起来。不过人的舌头没有狗的舌头那么长,也没有狗的舌头灵活,饮水的过程里,不断有水飞溅出来,搞得她手都湿了。
“啧。”
听到不满的动静,杨愿小心翼翼用那条温热又粘腻的舌头舔走她手上残留的水。
方绪云又笑了,因为实在很痒。
说起来,她并没有养过真正的狗。woof虽然是她和连意养的,但根本是连意在照顾,谁知道这个家伙连一条狗都养不好,居然丢给了杨愿。
不过动物确实很麻烦,吃喝拉撒什么的都要人来照顾。方绪云想起自己从杨愿那儿领养来的狸花猫,也只是玩了两天就丢给伏之礼了。她对真实的动物一点兴趣都没有
深夜,杨愿说要给她一个惊喜。浴室里走出来了一个蜘蛛侠。
那是穿着彼得帕克蜘蛛皮套的杨愿。
方绪云来到他面前,见他拿起自己的手,从那张长着两只白眼睛的脸开始,一路南行。又薄又滑的皮套里装着结实的热乎的身体。
她用力掐那副窄腰,蜘蛛侠抖得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