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绪云曾用彩笔涂了这句话,那次之后,方筠心给书柜上了锁。
她告诫方绪云:“不要在我书上乱涂乱画,如果你想画画,就去白纸上画。”
什么堂吉诃德?到哪儿去找堂吉诃德?堂吉诃德早就进了她们的胃,成了万千泥土中的一员。
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方筠心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将油门踩到底。
黑色的轿车在夜幕之下飞驰。
午后,方绪云推开门,闻到了植物特有的生腥气。
她关上门,仰望这座老宅。她和姐姐就是在它的肚子里长大的。
她们长大后,玛丽安就老了,她带着这些年养育她们赚来的钱,回到了自己的家乡。
这座宅子,现在只剩下了它自己。
她四面环视,许久没有人来打理,周边的植被像疯子的头发一样胡乱生长。
方绪云离开了这里。
昨天上午,在动身之前,她把房子里所有的狗都牵了出来。人与狗浩浩汤汤地来到路上。
狗们训练有素地排成一队,在她站定后也纷纷停下。
方绪云回头,一个接一个地,替它们解开了圈在脖子上的链条。
“你们自由了。”
狗们不解其意,并不吭声。
她转身走,它们也跟了上去,像被一条无形的链子拴着。
浸淫在狗的世界里太久,它们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做人。
于是方绪云停下,对它们施下最后一道命令:
“不许再跟着我。”
一个人的感觉,好像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方绪云来到一处微微隆起的草坪上,身后是一片宽广的湖泊,风途径它,再吹到脸上,像冬天的风一样寒冷。
她捡了一根木棍,凭着记忆,来到一块相对比较平坦的地上,蹲下开始细细地掘土。
日落西山。
方绪云从根茎交错的土壤中拨出一个东西,在余晖里抬起了头。
她找到了魔法钥匙。
所谓的魔法钥匙,只是一枚游戏币。小时候,她和方筠心经常玩这种游戏。现在来看,十分无聊。不过是把游戏币随便藏在一地方,让对方去找,如果没找到如何如何,找到后又如何如何。
刚开始的范围是房间,然后房子,最后是肉眼可见的所有区域。
所谓的经常,也只是她单方面的藏,单方面的找。方筠心总说没空,没时间。
唯一一次,方筠心被她缠怕了,拿着游戏币出去了好久,回来后告诉她:“如果你能找到,我这辈子都陪你——玩这些蠢游戏。”
此刻,这枚游戏币被她捏在手里,上面沾着泥土和锈迹,夕阳把它照得闪闪发亮。
方绪云回头,视线所及的区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坑洞。
最后一缕晚霞渐渐淡了。
方绪云坐在桥上,晃着腿,脚下是潺潺流动的湖水,看不清有多深。小时候,她好奇过这水底会不会住着类似于吉尼斯水怪那样的东西,现在来看大概率没有,因为附近没什么居民,水怪没有东西吃。
时间快到了。
方绪云握着手心的魔法钥匙,在她的设定里,魔法钥匙有“重来”和“奇迹再现”的功能。
当然,这些是假的,它只是个游戏币。
方绪云仰起头,天空慢慢变了色,是阴沉沉的灰。
她看着那片灰越来越大,最后吞噬了一切。
时间到了。
她突然想到一个十分的哲学问题,可惜杨愿不在身边,不然她想问问他。
艺术是什么?
“方绪云方绪云”
蚊虫在她耳边嗡嗡叫,讨厌的虫子,还没到夏天,为什么会有那么多飞虫?
方绪云想到了答案。
艺术是,艺术是,艺术是——
她纵身一跃。
艺术就是爆炸。
第34章魔法“世界上到底有没有魔法。”……
方筠心驱车来到曾经的家门口。
她不确定方绪云会不会在这里,但能肯定堂吉诃德在这里,它就是在这座房子里、在她们的餐盘上结束了短暂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