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漓挺想笑的,然而唇角弯折的弧度戛然而止。
“噔——”
“噔噔——”
“噔噔噔——”
脚步声越发清晰,越来越近,在宽敞的画廊里,回音阵阵。
似乎在她身后停了下来。
钟漓拿着手机的手心紧张地冒汗,喉咙像是被堵住的水管,呼吸哽咽。
“漓漓。”熟悉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疲倦的喑哑,薄津棠叹了口气,有无奈也有如释重负,“以后不要消失这么久了。”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实则就过了十几秒。
钟漓举着的手,一点点往下垂,她也往后转,与薄津棠面对面。
他满身疲倦,风雪扑了他满怀,眉宇间带着风尘仆仆的寂寥与奔波劳累。
可他望向她的眼里,没有面对众人的轻视与漠然,他眼尾上挑,曳出笑意。
窗外的雪倏地下大了,茫茫的雪花在暖黄色的光影里飞旋。
没有任何的铺垫,钟漓吐字清晰,不带一丝犹豫地问他:“哥哥,你要不要和我结个婚?”
第33章33“狗男人。”
33。
钟漓做了二十多年循规蹈矩的乖乖女,除了薄津棠以外,大概没人领略过她不为人知的叛逆一面。
比如和他接吻。
比如和他上床。
再比如,和他求婚。
饶是见惯大风大浪的薄津棠,听到她这句话后,整个人纹丝不动地站在原地,世界仿佛骤然静止。
雪花纷纷扬扬,像是要湮没这座城。
唰地一下,画廊的灯光尽数熄灭。
天地间只剩喧嚣风雪声。
多年无人照料的画廊电路似乎有问题,大雪袭来,导致停电。室外路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影影绰绰。
“哥哥?”钟漓要求他办事的时候,总是格外的乖巧,会叫他一声哥哥。
哥哥与结婚组成一句话,满是背德感。
薄津棠终于有了动静,声音比先前还要低哑:“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突然吗?没有吧。”她笑,“之前你问过我的,要不要和你结婚。”
“之前你拒绝了。”他说。
“因为我之前还有良心,”钟漓煞有介事地,她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哥哥,我现在就想当小白眼狼,所以我决定收回刚刚的求婚。”
“?”
“你和我求婚。”
“……”
“小白眼狼是这样的!”
“……”
薄津棠目光深凝,过了一会儿,他恢复如常的慵懒不着调,“真打算和我结婚?”
回应他的不是钟漓的声音,而是手机听筒里传来的难以置信的一声:“Areucrazy?”
手机没有开免提,沈温让的声音仿佛自带喇叭,响得吓人。
薄津棠眼梢被猝不及防的声音激的一跳,他下颌轻抬,神容里透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和沈温让打电话?”
钟漓眨眨眼,脱口而出,“就,婚礼证婚人。”
薄津棠:“……”
沈温让喊:“我不要当你的婚礼证婚人!我要和你结婚!”
他又气又急,顾不上用中文,用的是一连串的英文。
津棠为钟漓请过口语老师,钟漓的英文发音是最标准的伦敦腔,她能够自如地和外国人交流,此刻听完沈温让的话后,她脸不红心不跳地翻译沈温让的话,“他说他愿意当我们的证婚人,他非常开心我俩结婚。”
沉默三秒,沈温让撕开绅士伪装,破口大骂:“钟漓!你故意的!故意和我打这个赌!”
钟漓笑,用最温软的声线和他说:“沈温让,你忘了一件事,我是薄津棠养大的,他是什么人,我就是什么人。”
说完,她当即挂断电话。
“打什么赌了?”薄津棠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