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漓把赌约如实奉告。
薄津棠眉梢轻挑:“拿我打赌?”
即便每次挑衅他时,她总持一副得心应手的淡定,实则每次心里都慌得不行。
钟漓目露胆怯,白皙的不见血色的脸,显出楚楚可怜的破碎感。
“要不再流几滴眼泪?”薄津棠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你自己也说了,你是我养大的,你还不了解我吗?什么时候你求我办事,需要这么委屈巴巴的?”
“我不该拿你打赌。”钟漓承认错误的速度很快。
“嗯。”
“我应该主动问你要。”
“对。”薄津棠笑了。
“所以哥哥,如果你不和我结婚,出了这个门,沈温让肯定会连捆带绑地把我带去和他结婚。你也不想你一手养大的妹妹,初吻、初夜都给你的妹妹,和别的男的结婚吧?”钟漓头头是道地和他解析着,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哥哥,你必须得和我结婚。”
“首先,我要纠正你话里的错误。”薄津棠说,“初吻,初夜,是我们双方的,我没有占你便宜,我的第一次也都给你了。”
他的声音会有独属于他身上气质的慵懒,此刻微哑的嗓音慢慢悠悠地,自带轻佻。
钟漓自己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现下听他说这话,脸微微发烫,耳根也蔓延着不自然的红。
她清了清嗓:“然后呢?”
“然后,”薄津棠太了解她了,他扯了扯唇角,“我和你结婚,有什么条件?”
钟漓的神情更不自然了,喉咙都拘谨起来,“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我就是想和你结个婚。”
“是吗?”薄津棠声调闲闲的,“不需要我为你做什么?既然如此,之前我问你要不要和我结婚的时候,为什么不干脆点儿答应我?”
“漓漓,我不相信你只是不想和沈温让结婚。”他声音淡了下来,“我答应过你,你想做什么,不需要求任何人,只要和我开口,我都会满足你。这次你要我帮你做的事,很棘手,对吗?”
钟漓顿了顿,头低了下来,声音也轻轻地:“对。”
“抬头。”他几乎是命令的口吻,音色凌厉,“我家的公主,不能和任何人低头。”
“也包括我。”
“……”钟漓慢慢地,迟疑地抬起头,与他对视半晌,“你和我说过的,地位平等,对彼此有利可图,才可以谈条件。我想了很久,我唯一能拿出来的筹码,只有我自己。除了结婚以外,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是可以和你谈的……当然,我知道你和我结婚,也是我占便宜。”
一个是北城太子爷,富可敌国,高不可攀。
一个是寄人篱下的寄住者,她所拥有的,都是薄津棠给的。
他们两个结婚,任谁看都是薄津棠吃亏。
薄津棠叱咤商场多年,从不做亏本买卖。钟漓瓮声翁气地说,“我也没那么霸道,薄津棠,你可以拒绝我的求婚。”
“你不是筹码,你也不能是任何人包括你自己的筹码。”薄津棠的神色里很少会流露出无奈,“我为什么要拒绝你的求婚?”
“我们之间,是云泥之别。”她说。
“胡说八道,”他语速轻慢,“我们一个男的一个女,都过了法定结婚年龄,我俩可太般配了,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夫妻。”
钟漓不知道要怎么形容自己当下的心情,可能要翻一百个白眼,也可能一个白眼都不用翻。毕竟轻易就得到了一个老公。
她冷静下来:“我要你帮我做的事,会很棘手,很麻烦。”
薄津棠很狂妄:“我还没遇到过我没法搞定的事。”
钟漓深吸气,她直直地看着薄津棠,“我要你帮我查我父母当年的事,以及,我要《SIGNAL》杂志社总裁的位置。”
薄津棠黑眸幽淡。
他许久不说话,钟漓抿了抿唇:“我知道这很难,但是你是薄津棠……”
薄津棠眼眸低敛,漫不经心地说:“你也说了,我是薄津棠。”
钟漓呆呆地看着他。
薄津棠说:“和我结婚,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区区一个杂志社,就算是薄氏,我也能把它当做聘礼送给你。”
回去的车里,钟漓的手机震动不断。
来电人是沈温让。
钟漓担忧沈温让会横插一脚,毕竟在她眼里,沈温让和薄津棠是一类人。做事全凭心意,上一秒答应你的事,下一秒就能反悔。
薄津棠说:“把他拉黑,其余事情我来处理。”
想着二人还会因为程家的事有交集,钟漓没那么绝情把他拉黑,而是把手机开了勿扰模式。
她吞咽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偏头问薄津棠:“我们现在就去结婚吗?”
“先回家睡觉。”薄津棠说,“几点了,民政局工作人员也要睡觉的。”
“我以为你会让他们起来加班。”钟漓耿直道,“霸道总裁不都这样吗?”
薄津棠似是被气笑了,喉结上下滚动,他凑了过来,高大的阴影笼罩住她,钟漓倏地缄默。
“结婚之前先上个床。”薄津棠勾唇,神情里带了几分纵欲的邪气。
钟漓忍了许久的白眼,还是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