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薄津棠的能力,让你撇清嫌疑,也不难。”钟漓说,“谭少渠把头□□了,是为了躲过检查,是吗?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喝的是胡萝卜汁,能够快速排出身体里的毒素。真正吸。毒的人,其实是他,不是你。”
“那次的事,我一直记得,如果你有需要薄津棠帮忙的地方,你可以和我说。”
谭笳月闻言,清清淡淡地笑了声,“他们都说,薄津棠养了一个自己,还真是如此,我以前小瞧你了。”
钟漓:“所以你还要包庇他吗?”
“包庇?”谭笳月冷笑了声,她走到钟漓面前,“你知道吗,我真的很羡慕你。那么幸运能够被薄家收养,成为薄津棠名义上的妹妹,被他保护着。他那样一个游戏人间的狠角色,我追了他这么多年,他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我过。别说分我一个眼神,圈子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很嫌弃我、厌恶我到推了长辈定下来的婚约。”
“他那样薄情冷漠的人,竟然把你视为珍宝,他不是没有爱,不是不懂得体贴人,只是他所有的偏爱都给了你。”
钟漓眉头微蹙:“我和薄津棠之间的关系,似乎和这件事无关。”
“怎么会没关系呢?你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被偏爱有多难能可贵吗?你不知道,因为你是薄津棠养在城堡里的公主,你接触不到豪门世家的阴暗面。”
闻言,钟漓眼眸垂了下来,眼里一闪而过自嘲。
谭笳月说:“知道我为什么要保护谭少渠吗?”
“因为他是我的亲弟弟,谭家三代单传的谭家小儿子。所以不管他犯了什么错,都可以被原谅,都可以拍拍屁股走人,留一堆烂摊子给我。”
钟漓下意识想说,弟弟的事和姐姐没关系。
可是在薄家的这些年,钟漓倘若做错了事,薄坤生和郭曼琳不会怪钟漓,只会怪薄津棠这个做哥哥的没有做好表率,没有带好妹妹。
哥哥是要为妹妹的一言一行负责的。
哥哥是妹妹的倚靠。
哥哥要对妹妹负责。
哥哥生下来,就是要保护妹妹的。
“随便找个人顶替不就好了,为什么非要是你?”钟漓收回走神的思绪,问谭笳月。
“因为那天警察进来的时候,只有我和他两个人在包厢里。”谭笳月苦笑,“偏偏就那么恰好,就那么凑巧,我演了那么多电视剧,没想到有朝一日,我的人生也像电视剧里的恶毒女配一样,惨淡收场。”
钟漓心里不是不唏嘘的,她还是好奇:“你没有很疼爱谭少渠不是吗?为什么会愿意,用你的演艺生涯,换他一生干净呢?”
“理由很难猜吗?因为他承载了整个家族的希望,而我,我生下来唯一的作用就是联姻。”谭笳月未施粉黛的脸,笑得尤为凄凉,双眼不知不觉滚出两道泪痕,她用手背擦拭,无声哭泣,声音是难以察觉的颤,“其实你也不必担忧我,我爸妈一来是希望谭少渠能够安安稳稳地,二来则是希望借着这件事,让我退出娱乐圈,赶紧结婚。”
“他们知道谭少渠是个不成器的,所以想尽快地让我挑个良婿,再找个替谭少渠收拾烂摊子的靠山。”
钟漓问她:“是要和绍白哥吗?”
谭笳月似是想到什么,“你不是想帮我吗?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能够说服薄津棠,让他和我结婚,这件事,你能帮吗?”
“抱歉,不能。”钟漓说,“我能帮你的,是洗清嫌疑,让你堂堂正正做人。既然你是心甘情愿替谭少渠背锅,那我也没什么好帮的。”
谭笳月走到钟漓身后,她靠在墙边,双手环于胸前,眼梢轻吊着,睨向钟漓,“我以为薄家小公主什么都能做到。”
钟漓听出来她话里的讽刺,她转过身,看向谭笳月,“和薄津棠有关的,不行,其他都可以。”
谭笳月忽地抬腿,四周过于昏昧,以至于她眼底的意味深长被灯光笼罩住,她一步步朝钟漓走近,凑到钟漓的耳边,慢条斯理道:“那,你和谭少渠在一起,怎么样?”
钟漓心里陡然生出厌恶情绪,她正准备推开谭笳月的时候,脸上多了层厚重又湿的东西,紧紧地捂住她的口鼻。
惊吓里,她的瞳仁放大。
意识模糊之前,她眼里看到的是谭笳月悲怜的表情,她朝她无奈地摇头。
今夜酒吧喧嚣,音乐声沸腾,年轻男女们躁动热舞。
卡座里,姜绍白察觉到不对劲,看向薄津棠:“你不舒服吗?”
薄津棠食指揉着太阳穴,“可能是最近睡得少,头有些疼。”
姜绍白:“要不今晚就到这儿?早点散了吧。”
岑策嚷嚷:“妹妹不是还没过来?刚不还在姜绵那儿看到她了吗,怎么一晃眼的工夫,人就没了?”
薄津棠往姜绵所在的卡座扫了一眼,眼底漆黑如漩涡,他说,“可能是上厕所去了。”
与此同时,姜绍白一个没抓稳酒杯,酒全倒在了薄津棠的身上。
姜绍白心叫大事不好,又惹了这洁癖重症患者,“我喝多了,哥们,我真喝多了,我赔你一件衣服,不对,十件,你看可以吗?”
薄津棠没搭理他,只是莫名地很烦躁,不是因为衣服,而是心脏莫名跳很快。
心脏急速下坠,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