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黎初只好使出杀手锏了。
果然,男人的背影动了动,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身走近将他抱了起来。
在商海浮沉多年,手里处理过多少过亿万的合同,再棘手的商业博弈他都能一眼看穿对方的底牌,从容应对。
可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他舍不得放手,又舍不得让他难过的小朋友。
这比任何商业谈判都难。
他低下头,对上黎初漂亮温润的桃花眼。
小朋友半年不见,撒娇技能见长,小脸仰着、眼睛亮亮的,里面盛满了可怜巴巴的恳求。像一只正在努力卖乖的小猫。
“二叔。”黎初搂紧了他的脖子,身上香甜的气息和体温透过来:“我真的不想走,我就差一年了……我会好好努力,尽快修完学分毕业的,而且放假我也可以回港岛陪你呀,我还怪想明叔他们的……”
邵霆越看着他,胸口那股躁郁的暗火烧得他难受。
一年,又是这一年。
他手臂收紧,抱着人在套房里烦躁地走来走去。
“二叔知道。”
小朋友一直是个很努力的乖宝宝,做什么事情都很用心。虽然看起来有点呆呆的,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在大是大非面前从不含糊,也有难得的同理心。
他低声说,声音从胸腔里透出来闷闷的:“可是二叔想你。”
黎初捧着他的脸颊亲了亲:“我也想二叔。”
“那跟二叔回去。”
“可是就差一年了……”
邵霆越神色痛苦地闭了闭眼,他抱着黎初,在套房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怀里这个人,软软的,暖暖的,他怎么舍得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可他也舍不得让他难过。
港岛那边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邵氏需要他,董事会需要他。
明谌的鉴定结果要一周才能出来,他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他得回去一趟。
邵霆越停下脚步,低头看着怀里的少年:“bb,我可以先回港一趟。但你不能回那个小公寓。”
黎初听他这话是有松口的意思,立刻收起耳朵,睫毛扑闪扑闪,恨不得把“我很乖”三个字写在脸上。
邵霆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根弦又拉紧了几分。
“那边鱼龙混杂,我不放心。”邵霆越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你继续住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会安排人守着。”
黎初眨了眨眼,点点头:“好。”
“不止守着。”邵霆越声音沉了沉,“二十四小时出门有人跟,你在哪里、做什么、见了什么人我都要知道。”
黎初愣了一下,嘴巴张了张又闭上。
邵霆越看着他,墨色瞳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对是错。
理智告诉自己,应该把他带回去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每天看着、守着、护着,再也不给任何机会他离开。
可情感上,他舍不得看他难过,所以他只能退一步。
如果可以,他想把小朋友时时刻刻都叼在嘴里,藏在最安全的地方,谁也不给看,谁也不给碰。就像野兽护着自己的幼崽,恨不得融进骨血里,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要每天都给我报备,电话随时要接,不许超过五声。”
黎初能理解二叔分离焦虑大爆发,虽然听起来有点像坐牢,但他还是乖乖点头了。
男人低下头,吻住了他,吻得很重很凶,像是要提前将分离一周的思念索取。
室内响起细碎的接吻声,黎初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回应着。
“二叔。”亲吻的间隙,他认真地说,“我会等你回来的。”
邵霆越顿了一下,那双眸子黑沉沉的,深不见底:“bb,我还能再信任你吗?”
都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上次去日本船厂出差,临行前小朋友也是这样抱着他,这样亲他,这样软乎地说“我会等二叔回来”。
结果呢?
他跑了,浅水湾12号人去楼空。
那个曾经装满他们痕迹的地方,邵霆越至今没有再踏足。
黎初眼眶忽然有些发热,捧着邵霆越的脸,一字一句地说:“二叔,我真的不会再不告而别了,我保证。”
邵霆越闭上眼,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bb……我再信你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