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子铭嘴唇泛白,眼神慌乱地游移,喉结剧烈起伏,想开口,最终却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喘息。
怎么,哑巴了?你倒是吭一声啊!陆子轩怒火翻涌,手上的力道骤然收紧,指节泛白,恨不得一拳砸烂陆子铭那张假仁假义的脸。
子轩,别冲动!一直没出声的李丽突然开口,声音干涩颤,额角沁着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陆子轩这才猛然回神,松开陆子铭,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丽跟前,一把扶住她摇晃的身体,急切地问:“李丽,你撑得住吗?他们动你哪儿了?”
她轻轻摇头,牙关咬得紧,硬是把痛哼咽了回去:“真没事……你别慌。”
都肿成这样了还叫没事?!陆子轩盯着她左脸颊上那道鲜红刺目的掌痕,胸口像被重锤砸中,怒意直冲脑门。他霍然转身,目光如刀,死死钉在江义豪脸上,一字一顿,字字带冰:“江义豪,有本事冲我来——欺负女人,算哪门子狠角色?!”
呵,陆大少爷这话,未免太不讲规矩了。我江义豪做事,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江义豪嗤笑一声,却话锋一转,慢悠悠道:“不过既然你这么护着这位姑娘……我倒可以给你个机会——跪下来,磕个头,我就放人。敢吗?”
做梦!陆子轩脱口而出,眼底烧着火,喉结滚动,可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他知道,一步踏错,李丽就真完了。
哟,陆大少爷果然是不见黄河心不死啊!江义豪冷笑,打了个响指。两个铁塔似的壮汉立刻跨前一步,伸手就要拽李丽胳膊。
住手!陆子轩双眼赤红,猛地上前,飞起一脚踹翻左边那人,旋即横身挡在李丽前面,脊背绷得笔直,像一道劈不开的墙。
想碰她,先踏过我的身子!他声音低沉,却压着千钧之力,整个人如同被逼至绝境的猛兽,浑身透着不容侵犯的戾气。
好,真好!江义豪反倒笑出声,眼里却没半分温度,“既然你想当这个英雄,我成全你!”
话音未落,包厢外忽地响起一阵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七八个黑衣保镖破门而入,迅围拢,将屋里几人尽数罩在圈中。
为的保镖微微躬身,朝江义豪低声道:“江总,警察到了。”
警察?江义豪眉峰一挑,脸色霎时阴沉下去,像是被兜头泼了盆冰水。他狠狠剜了陆子轩一眼,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算你命硬!”
说罢,他一挥手,带着手下从侧门疾步撤走,背影仓皇,连多一秒都不敢停留。
陆子轩望着那扇砰然合上的门,没追,也没动。他清楚,今天这一仗,他赢了;可真正的厮杀,才刚刚拉开帷幕……
这时,几名警察已踏入包厢,扫视满地狼藉,眉头齐齐拧紧。领头的中年警官走近陆子轩,语气沉稳:“同志,请说明一下现场情况。”
陆子轩刚张嘴,眼前忽然一黑,天旋地转,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向后栽去……
子轩!
陆总!
意识像断线的风筝,飘忽坠落。他听见有人在喊他,声音由近及远,最后沉入一片浓稠的寂静里……
再睁眼时,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刺得他皱起眉。他想撑起身,可四肢像灌了铅,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动!一个清亮的女声在耳畔响起,“你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医生叮嘱,必须静养。”
陆子轩偏过头,看见一名穿护士服的年轻姑娘站在床边,神情焦灼。她眉形柔和,眼睛清澈明亮,鼻梁秀气,唇色自然红润,整个人干净利落,带着股不染尘的清爽劲儿。
你是……?他努力回想,却对这张脸毫无印象。
我叫林可欣,是负责照看你的护工。她浅浅一笑,嘴角浮起两个小酒窝,“陆先生,叫我可欣就行。”
护工?陆子轩怔了怔,随即眼神一凛,“江义豪派你来的?”
林可欣笑意微滞,但只一瞬,又恢复如常:“陆先生误会了。我是医院统一安排的,跟江先生素不相识。”
陆子轩冷冷勾了下嘴角,显然不信。他虽躺了一天一夜,可脑子没锈住。江义豪什么人?睚眦必报,手段毒辣,会好心送个“护工”来?
行了,别演了。他嗓音冷硬,“回去告诉他,想收拾我,尽管来——陆子轩要是眨一下眼,就不配站在这儿!”
林可欣猝不及防,肩膀一缩,下意识退了半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陆先生,你真的……”
够了!陆子轩厉声打断,语气里全是不耐,“我不想听解释,出去。”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转身,轻轻带上了病房门。
门关上的刹那,陆子轩眸光微沉。这姑娘看似无害,可那点违和感像根细刺,扎在他心里——说不清哪儿不对,却又偏偏绕不过去。
算了,不想了。他甩了甩头,把纷乱念头甩开。眼下最要紧的,是离开医院,查清是谁在暗处推波助澜!
他伸手去够床头柜,指尖只碰到一片空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