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过小年。
前鼓苑胡同号院的厨房里飘出麦芽糖的甜香。
母亲站在灶台前,手里的木铲在铁锅里缓缓搅动,琥珀色的糖浆咕嘟咕嘟冒着泡。
刘艺菲抱着粟粟站在一旁,十四个月大的孩子眼睛瞪得圆圆的,小手指着锅里,嘴里“啊啊”地叫。
“妈,糖瓜快好了吧?”何雨柱从号院过来,手里拎着两条五花肉和一网兜冻柿子。
“还得熬一会儿。”母亲没有回头,专注地看着糖浆的变化,“糖浆得熬到能拉丝才行。”
腊月二十四,扫房。
母亲用旧头巾包了头,系着围裙,举着绑了竹竿的鸡毛掸子清扫房梁。
刘艺菲擦窗户,何雨柱搬动家具。双层玻璃窗擦起来省力,但窗棂的雕花处仍需仔细。
粟粟在午睡,小胸脯均匀起伏。
核桃被安排在堂屋门口的小板凳上坐着,手里拿着一把花生,任务是“看守”不让鸡跑进刚扫干净的房间。
虽然家里根本没养鸡。
“柱子,这杆秤还挂着吗?”刘艺菲指着墙上那杆修复好的十六两制杆秤。
“挂着。”母亲从凳子上下来,掸了掸身上的灰。
父亲正在后院检查地窖。
冬储的大白菜码放整齐,土豆和红薯装在柳条筐里,墙角还有几坛子自家腌的雪里蕻和酱黄瓜。
他伸手摸了摸墙壁,确认没有受潮返霜,这才踩着木梯上来,顺手关严了地窖盖板。
腊月二十五,做豆腐。
何雨柱起了个大早,去东单菜市场排队。
回来时自行车后座绑着两块水豆腐、一板冻豆腐,车把上还挂着两串油豆腐泡。
“今儿中午吃白菜炖豆腐。”母亲接过东西,“晚上炸点豆腐丸子,粟粟能吃。”
刘艺菲正在给粟粟喂米糊。
孩子已经能稳稳坐在妈妈腿上,小手抓着调羹往嘴里送,糊糊沾了满嘴。
她耐心地擦着,轻声说:“慢点儿。”
粟粟抬头看妈妈,忽然清晰地吐出两个字:“妈…妈。”
刘艺菲的手停在半空。
厨房里的母亲听见动静,快步走出来:“怎么了?”
“粟粟……”刘艺菲的声音有点抖,“他叫妈妈了。”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从后院进来,何雨柱外套脱到一半停住动作。
核桃也从自己房间跑出来,挤到弟弟面前:“弟弟会说话了?”
粟粟被一圈人围着,乌黑的眼睛眨了眨,又吐出一个字:“哥。”
核桃“哇”地一声跳起来:“我去告诉爸爸!”
父亲走过来,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粟粟的脸蛋:
“这小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腊月二十六,何雨水来了。
她骑自行车来的,车把上挂着个布兜,里面是她婆婆孙淑娴做的豆馅。
“妈说咱们家人多,她多做了一盆,让我带过来。”
母亲接过沉甸甸的盆:“你婆婆太客气了。回头装点咱家的枣馍带回去。”
“维钧今天加班,明天过来帮忙。”
何雨水解下围巾,抱起正在学步车里转悠的粟粟,“哎哟,沉了。”
“长了。”母亲笑,“会叫人了。”
“真的?”何雨水眼睛一亮,“粟粟,叫姑姑。”
粟粟看着她,小嘴动了动,出含糊的“咕…咕”。
何雨水高兴地亲了侄子一口,转头问母亲:“妈,扫房扫完了吗?我来帮忙。”
“差不多了,你歇着。”母亲摆手,“新家第一年,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