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抵住他胸膛,轻而易举将他推开:“我是来和你商讨一下京都的计划。”
随即背着手,像学姐查房一样,脚步轻快地走进西厢房。
目光在房内一扫,便锁定了临窗的书桌。
桌上似乎摊着一本书,烛光将书页的轮廓投在桌面上。
就那了。
到时候就说,她不小心把话本塞进他包袱里,一时弄错了。
理由虽拙劣,但够用。
当然,她本来可以直接说她想要薛鹞做什么,还可以说清楚让他怎么说。
根本不需要跑这一趟,做这些她自己都觉得傻的事。
可先不说薛鹞五天前拒绝她的事,让她有点丢脸。
就说这个主动性问题。
这一路以来,似乎总是她在主动,显得她像久旱逢甘霖的妃子一样。
明明她才是大王,应该薛鹞想尽一切来讨好她,求着她的垂怜才对。
思绪快在脑中过了一遍。
卢丹桃目光如炬,锁住书桌方向,大步迈去。
薛鹞被她推开,眼角余光瞥见她那副活脱脱土匪进村的模样,大摇大摆,目标明确地直冲临窗书桌。
他心头一跳,飞快往书桌望去——
方才被他推至一旁的春宫册,已被窗缝溜进的夜风掀开数页。
画中交缠的人影在烛光下若隐若现。
他眉心微蹙,快步上前,一把将少女轻轻带回来。
卢丹桃猝不及防,整个人跌入他怀中。
少年身上温热的体温骤然笼罩了她,带着干净的皂角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墨香。
她脸上有些烫:“你干嘛呢?!”
薛鹞抿了抿唇,压抑着耳根翻滚而来的热意,低声:“那儿有东西,不能看。”
有东西?
卢丹桃眨了眨眼,“又有新的信了?”
薛鹞沉默了一瞬。
他别过眼,轻轻“嗯”了一声。
随后,又问:“你想看?”
卢丹桃一手推开他,“我才不看。”
她撇撇嘴,涉及薛家军的计划,她看了做什么。
薛鹞暗暗松了口气。
却见少女原地转了个圈,这次像瞄准了他的床铺,径直走去,大大方方在床沿坐下。
她左瞧瞧右看看,东翻翻西碰碰,最后飞快瞥他一眼,状似随意地问:“你猜到给你和山青送信的幕后大佬是谁了吗”
薛鹞背靠百宝架,眼皮微垂,打量着她那实在明显的小动作,摇头:“还没。”
卢丹桃往被子里瞟了一眼,随口道:“你说会不会是皇后娘娘的旧人?”
薛鹞未吭声。
卢丹桃眨了眨眼,继续随意开口:“你看啊,山青之前在二公子那儿不是说过吗?他说恐怕会负了娘娘的救命之恩。”
这回薛鹞吭声了。
他抿唇,纠正着:“不是二公子,是二哥。”
卢丹桃听而不闻。
开什么玩笑,他什么都不会,她还不一定真的答应跟他在一起呢。
这就改口?改什么口。
她直接按空格键,跳过薛鹞的臆想。
“会不会,也有那样一个人,当年受了娘娘的恩德,后来成为大官,知道很多机密,但没有实权,所以才给你们送纸条呢?”
她歪了歪头,见薛鹞垂着眼,似乎被她点醒,正认真思索。
随即手臂微动,将藏在袖中的小册子往薛鹞被褥下一推。
刚刚她想过了,等他上床以后,碰到这个册子,刚好睡前读物,记忆还留在大脑里,睡一觉,刚好将知识转换成实践。
做完这一切,她迅起身,翘着嘴角,大胆设想,让薛鹞去小心论证:“比如说,什么大太监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