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恭敬的声音,那是姐姐身边的贴身侍女红袖。
“大小姐让我来问问,这醒神茶凉了没?若是凉了,奴婢再给您换一壶热的。”
“不用换了!”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着门口喊了一嗓子,声音大得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茶还热得很,刚好入口,不必麻烦了。你也累了一天,早些下去歇息吧,别在外面吹风了。”
这一连串的话我不带喘气地说了出来,生怕慢半拍那扇雕花木门就会被推开,然后上演一出“贴身侍女撞破少主与未婚妻深夜私会”的狗血戏码。
虽然未婚夫妻私会算不上丑闻,但在我姐那个控制狂的眼皮子底下,这绝对属于“一级警报”事件。
门外沉默了片刻,那个恭敬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是。那奴婢告退了,少主早些歇息。”
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至消失在长廊尽头,我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这一天天过的,简直比在刀尖上跳舞还刺激。
我转过头,看向面前的冷霜月。
刚才那种旖旎深情的气氛,此刻已经碎得连渣都不剩了。
冷霜月就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一样,那只被我握住的手猛地一缩,动作快得像是在躲避什么毒蛇猛兽。
她几乎是瞬间就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站姿——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扬,脸上那种让人心悸的脆弱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比刚才还要厚的冰霜。
“既然看过了,那我走了。”
她声音冷得掉渣,还没等我反应过来,转身就要往阳台走。那架势,不像是在告别,倒像是在逃离案现场。
这女人,逃跑技能是点满了吗?
“站住。”
我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的手腕。
开玩笑,这种时候要是让你走了,我这“未婚夫”的名头还要不要了?
刚才还在跟我深情告白(虽然是用剑),现在被个丫鬟一吓就要跑路,这也太没面子了。
冷霜月身形一顿,停在了原地。她没有回头,也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还有事?”
她背对着我问道,语气里听不出半点波澜,但我分明看见她那藏在如墨丝下的耳根,已经红得快要滴出血来了。
看来这位席剑修的防御力都在正面,背后的破绽有点大啊。
“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就急着走?”
我手上微微用力,把她往回拉了拉。
“坐下。”
我指了指旁边的沉香木榻。
冷霜月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评估“直接用武力挣脱可能会伤到这个弱鸡未婚夫”和“乖乖听话坐下会很没面子”之间的风险。
最终,她还是选择了后者,僵硬地转过身,像个听从指令的人偶一样,在榻边坐了下来,只是坐姿依旧标准得可以拿去当教科书。
我叹了口气,走到一旁的柜子里翻找起来。
要是没记错的话,姐姐为了防止我磕着碰着,在这房间里备了不少疗伤圣药。
“找到了。”
我拿着一个白瓷瓶走了回来,在她身边坐下。
“把袖子挽起来。”
冷霜月看着我手里的药瓶,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想说这多此一举,但看了看我一脸坚决(其实是装出来的严肃)的表情,还是没把拒绝的话说出口。
她伸出那只受伤的手臂,动作迟缓地卷起袖口。
那截手臂再次暴露在空气中。在那如玉般细腻的肌肤衬托下,那一圈渗血的纱布显得格外刺眼。我小心翼翼地解开纱布,露出了下面的伤口。
那是一道极深的剑痕,皮肉翻卷,虽然已经止血结痂,但看着依然让人触目惊心。
这笨蛋到底是在葬剑渊里经历了什么?跟那群几千年的老剑魂拼命了吗?
“可能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拔开药瓶的塞子,一股清凉的药香飘散出来。我用指尖挑起一点淡绿色的药膏,轻轻涂抹在她伤口的边缘。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肌肤的那一刻,冷霜月的手臂颤抖了一下。
“这点痛,不算什么。”
她偏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嘴硬地说道。
“是是是,这就是剑修的荣耀嘛。”
我一边吐槽,一边尽量放轻动作,把药膏均匀地涂抹在那狰狞的伤口上。
这药膏确实是好东西,刚涂上去,伤口周围的红肿就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一些。
“不过你也得为你未来的道侣考虑一下吧?你要是浑身都是伤疤,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