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丽正殿。
楚昭宁正对着一盆新移栽的建兰呆,手里捏着一把小银剪,却迟迟没有落下。
虽说早已放手让萧承煦自己去折腾,可今儿是开售第一天,她心里到底还是悬着。
“娘娘,”云锦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星阑回来了。”
楚昭宁放下银剪,抬眼看向门口。
星阑一身劲装,额上还带着薄汗,显然是疾步赶回来的。
她进门便行了一礼,脸上却带着笑:“娘娘,卖完了。”
楚昭宁一怔:“什么?”
“五台缝纫机,一炷香不到,全卖完了。”星阑站直身子,眼睛亮亮的。
“奴婢亲眼看着的。靖安侯府第一个,东宫第二个,镇北侯府第三个,瑞王府没抢着,差点跟人吵起来。”
楚昭宁听着,先是愣住,随即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一炷香不到,五台,五百两一台。
她原以为,总要摆上几天才能卖出一两台。
毕竟五百两,够寻常人家过二十年了。
可竟然,一炷香不到,就卖完了。
楚昭宁抬起头,笑着说道:“去传话给厨房,今儿晚膳,加几道殿下爱吃的菜。”
“炙羊肉、清蒸鲈鱼,还有煦儿最爱吃的糖蒸酥酪。”
云锦应了声“是”,转身要走。
“等等。”楚昭宁又叫住她,“再去庆宁殿那边递个话,告诉殿下,就说晚上,我想给煦儿摆个小宴,就咱们自己人,庆贺庆贺。”
“是。”
云锦去了。
楚昭宁又看向星阑:“那台机器,可送到国公府了?”
“送了。”星阑点头,“周管事亲自带人送去的。
奴婢跟着看了一眼,是直接送到萱瑞堂的,老国公夫人身边的文嬷嬷亲自接的。”
楚昭宁点点头,唇边的笑意深了几分。
母亲会喜欢的。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教她看账本、理产业,一页一页地讲那些枯燥的数字背后,藏着多少人情世故。
虽然不能常回去,虽然不能在母亲跟前尽孝,可这般稀罕物件送到母亲手里,也算是她这做女儿的一点心意。
同一时间,鸿胪寺衙门的后堂。
太子正与几位鸿胪寺少卿商议下月藩国使节入京的接待事宜。
他今儿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束着玉带,端坐上,面色沉静,听底下人禀报着各藩国的贡品种类、使节人数、食宿安排。
“……暹罗国此次遣使三十七人,贡品有象牙、犀角、沉香、胡椒……”
一位少卿捧着册子,念得口干舌燥。
太子听着,眉心微微蹙起:“三十七人,食宿如何安排?”
“回殿下,按例,正使住会同馆上房,副使及随从分住东西厢房。每日供应猪肉十斤、羊肉五斤、鸡鸭各二、米面若干……”
太子摆了摆手,打断他:“这些按例便好。本王问的是,语言通译可备好了?”
“暹罗言语与中原迥异,若无通译,礼部那边如何应对?”
少卿愣了一下,连忙翻册子:“回殿下,礼部那边已备了通译两人,皆是随前次使团入京时学会的暹罗话,应当够用。”
太子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褚明远推门而入,快步走到太子身侧,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子的眉梢轻轻一动。
随即,他抬了抬手,打断正在禀报的少卿:“今日先议到这儿。具体章程,明日再定。”
几位少卿面面相觑,却也不敢多问,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