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瑾珩顿了顿,又道:“三件事,同时进行。备战归备战,调查归调查。谁要是坏了朕的事,朕饶不了他。”
他的目光又扫了一圈,这一次,没人再敢说话。
“都退下吧。楚尚书留一下。”
众人鱼贯而出。楚临渊站在原地,等人都走光了,才上前一步:“陛下。”
萧瑾珩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案上拿起一封已经封好的密函,递给他。
“楚卿,这是给令弟的。你亲自派人送,不要经别人的手。”
楚临渊双手接过,沉声道:“臣明白。”
萧瑾珩又道:“楚大人,你心里怎么想?”
楚临渊抬起头,看了眼新帝,缓缓开口说道:“臣以为,陛下圣明。此事蹊跷,不可不查,也不可不备。两手准备,是最妥当的法子。”
萧瑾珩点点头,苦笑了一下:“楚大人,朕刚登基,就遇上这种事。你说,是不是老天在考验朕?”
楚临渊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些感慨。新帝登基,本该是大喜的日子,却摊上这种事。
三百多条人命压下来,换谁心里都不好受。
“陛下,”他安抚道,“老天考验的,都是能成大事的人。”
萧瑾珩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一回,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心:“楚大人,你这话,朕记着了。”
从紫宸殿出来,萧瑾珩没有回福宁殿,而是往德寿宫走去。
德寿宫里,太上皇靠在软枕上,正和高公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见萧瑾珩进来,他抬眼看了看,摆摆手:“都下去吧。”
高公公带着人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父子二人。
萧瑾珩走上前,在榻边坐下,轻声道:“父皇,儿子有事想跟您商量。”
太上皇看着他,见他脸色不对,问道:“说吧,什么事?”
萧瑾珩把宁波府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慢,很仔细,每一个细节都没落下。
太上皇听着,脸色越来越沉。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渐渐泛起冷意。
“畜生。”他咬着牙骂了一句。
萧瑾珩继续往下说,说自己做的决定,密函备战,让兵部做准备,派人去查。
太上皇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儿子:“你做得对。两手准备,是最稳妥的法子。朕要是你,也会这么做。”
萧瑾珩心里一松,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太上皇就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你跟朝臣商量着办,不用来问朕。朕打算出了正月就去行宫,那边清静,正好养病。”
萧瑾珩愣住了:“父皇,您……”
太上皇打断他:“朕知道你想说什么。可朕想好了,待在这儿,不得清宁,还是去行宫,清静些。”
萧瑾珩连忙道:“父皇,您在这,儿子心里踏实。有什么不懂的,还能来问您。”
太上皇摇摇头,笑了笑:“你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朕。可朕不能天天在这儿待着。你登基了,就该自己拿主意。”
萧瑾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太上皇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那只手有些抖:“行了,别劝了。朕主意已定,出了正月就走。你去跟朝臣商量吧,不用管朕。”
萧瑾珩看着他,站起身,深深行了一礼:“是,儿子告退。”
从德寿宫出来,萧瑾珩站了一会儿。冷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让他清醒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