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谦心中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连忙回道:“托大人的福,托朝廷洪福,大安县一切安好,百姓安居乐业,并无大事生!”
“哦?是吗?”李徽山的语气微微加重,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谢谦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感觉不对劲。他目光飞快地扫向跟在队伍后面的总捕头燕六年,心中暗骂:这蠢货!怎么还没安排钟家父子游街?光有“百姓爱戴”还不够,还得展示一下“法纪严明”!把勾结山匪、陷害良民的奸商恶霸游街示众,岂不是更能彰显他谢县令的治理有方、明察秋毫?到时候李知州问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引出赵砚这个“忠义孝子智斗奸商、沉冤得雪”的典型案例,既能宣扬教化,又能给自己脸上贴金。有了好名声,将来无论是升迁还是……继续“经营”地方,都大有裨益。
燕六年此刻也是额头冒汗,他早就安排了手下,等知州队伍一入城,就押着钟家父子在主要街道“走一圈”。可眼看队伍都快到县衙了,那边还没动静。他正焦急地朝手下使眼色,一个心腹捕快急匆匆挤过来,附在他耳边低声急语了几句。
“什么?!”燕六年听完,如遭雷击,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控制不住地低呼出声。
他这一声惊呼,在寂静而压抑的队伍中格外刺耳,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连马车里的李徽山也投来了探寻的目光。
谢谦心中大怒,这个燕六年,平时挺机灵的,今天怎么如此失态!他强压怒火,沉声喝道:“燕捕头!何事惊慌?在知州大人面前,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燕六年面无人色,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干燥的嘴唇哆嗦着,眼神都有些直,结结巴巴地道:“县……县令大人,出……出……出……”
“出什么事了?休要吞吞吐吐,快说!”李徽山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眼中寒光一闪。
燕六年都快哭出来了,这话能说吗?说了,他可能就要倒大霉了!他求助般地看向谢谦。
谢谦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气得恨不得一脚踹过去,厉声道:“混账东西!到底出什么事了?快说!再支支吾吾,本官饶不了你!”
燕六年被逼得没办法,又不敢说实话,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什么大事,县令大人,是……是小的有些紧张,一时失态,惊扰了大人,小的该死!”
周围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紧张?你这模样,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眼神慌乱,说话都结巴,哪里像是紧张?分明是遇到了天大的祸事,吓得魂不附体了!这谎话,连三岁小孩都骗不过,更别说老谋深算的李知州了。
谢谦见他如此,心知必有蹊跷,而且肯定是坏事!他强忍怒火和不安,挥挥手,想先把人打走,免得在知州面前丢人现眼:“没出息的东西!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样!滚到后面去,别在这里碍眼!”
燕六年如蒙大赦,连忙躬身:“是是是,小的这就滚,这就滚……”说着,转身就想溜。
“站住!”
一个冰冷威严的声音响起,如同定身咒,让燕六年瞬间僵在原地,只觉得后背如同被针扎一般,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他艰难地、一点点地转过身,看到李徽山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车,正一步步向他走来。
李徽山每一步都仿佛踩在燕六年的心尖上,巨大的压力让燕六年几乎喘不过气,双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你如此慌张,绝不仅仅是紧张。”李徽山在燕六年面前站定,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紧紧盯着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说,到底生了什么事?是不是……本官不该知道的事?”
燕六年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又看向谢谦,眼中满是哀求。
“看他作甚?”李徽山冷笑一声,语气森然,“本官问你话,你看谢谦做什么?莫非,此事与他有关,还是说……你觉得他能保你?本官今日把话放在这里,你若不如实招来,谁也保不住你!”
此话一出,谢谦的脸色也瞬间变了。张金泉、徐县丞等人更是心头狂跳,预感大事不妙。
现场一片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面如死灰的燕六年,和面沉如水的李徽山身上。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听到寒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姚应熊悄悄拉了拉赵砚的衣袖,低声道:“老赵,这……这怎么回事?”
赵砚目光微闪,看着李徽山那隐含怒意的侧脸,又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谢谦和眼神闪烁的张金泉,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道:“看来,有人要倒霉了。好戏,这才刚刚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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