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永寿宫里,富察怡欣正展开颂芝悄悄送来的信笺。
年世兰的字迹凌厉如刀,最后一行却写得极轻:“本宫这一生,输在人心,输在天,令牌如约奉上,望富察家能照拂一下远在极边的年家人,为表谢意,年家在宫中的人手,都送与瑞妃。”
富察怡欣看完后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化为灰烬。
这算是年世兰唯一的牵挂了吧!
唉
“秋香,给族里传信,把事情跟族里说一下,好处得到了,总得履行契约不是。”
“顺便把年世兰写的那些信给年家带过去。”
“是,娘娘。”
从永寿宫出来的颂芝,又去了养心殿。
将年世兰写下的绝笔交给了皇上后,便回了年世兰的灵前。
而皇上看到年世兰最后的绝笔后,一个人在养心殿枯坐了半夜。
等年世兰下葬的那日,颂芝自尽在了年世兰的灵前。
皇上感叹她与年世兰主仆情深,特赐她给年世兰陪葬。
不同于年世兰隆重的葬礼,齐月宾的葬礼简单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般对比,更让人感叹,年世兰的盛宠,哪怕是年家倒台,也不影响她在皇上那里的宠爱。
追封敦肃皇贵妃,这可是无上的荣宠。
就在端妃下葬后,她的丫鬟吉祥,便带着一封信,去了养心殿。
那是端妃准备的对于皇后的致命一击,是这么多年来一点点查清的真相。
养心殿中,当皇上听说是端妃有东西要丫鬟在她死后交给他。
皇上心中还是很复杂的。
起初她以为是端妃的一些怨恨之语。
谁知,拆开之后,竟然是关于皇后残害子嗣的事情。
胤禛一下子就认真了起来。
他仔细的阅读了端妃写下的种种事件和她调查后的结果。
胤禛越看脸色越是阴沉,手中的纸张被他攥得微微皱。
端妃的字迹素来娟秀从容,即便是写下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依旧保持着她一贯的习惯,可越是如此,越让胤禛感到脊背凉。
乌拉那拉宜修,他的皇后,那个永远端庄得体的女子,竟在暗中做了这许多手脚。
纯元皇后难产而亡的真相,二阿哥出生就夭折的蹊跷,还有这些年宫中接连流产的嫔妃,一个个名字在纸上排列,像是一道道催命的符咒。
端妃查得极细,每一笔都有出处,有人证,有物证,她都藏在宫中多年,只待今日。
胤禛想起纯元临终前紧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让他照顾好宜修。
那时他悲痛欲绝,也感叹她们姐妹情深。
因此将宜修册封为皇后。
而皇后也经常在他面前怀念纯元,如今想来,却只觉得可笑。
又或许,纯元至死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亲妹妹会对自己下手。
而更让他心惊的是端妃的隐忍。
这些年她病病歪歪,深居简出,人人都道她是被华妃那一碗红花伤了根本,却不想她在暗中查了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