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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大量使用精神力对人做心理暗示后，他的头疼在一周多后，依然没有太多缓解。

就在此时，他坐在妈妈的旁边，脑袋依然一抽一抽地疼，灵魂里似乎在发出老旧的房子在地震里嗡鸣的声音，嗡嗡嗡地一刻也不能停歇，让他眩晕，他觉得自己和整个现实世界之间隔了一层什么，但他自然也不是在灵的世界里，他就在这个夹层里。

这样的疼痛和眩晕，坏处是人非常痛苦，除非有龙显在旁边陪他睡觉，他几乎难以入睡，好处是这种夹杂在现实和灵的世界之间的疼痛感，让他对父亲死亡的痛苦、内疚都非常麻木，也没有感情去感情用事，可以在疼痛里冷静或者说是冷漠地以利益为重处理所有事。

申真言道：“只是疯了吗？要是她当时在当场，她也该死。”

申真言语气残忍里带着痛恨。

申真言一直以来就和柳筱珮有仇怨，她后来去云城长住，也是她逃避这种两人共事一夫的极大精神消耗的办法。

本来已经逃开了，但柳筱珮还要针对闵锦墨，还要针对她。

闵锦墨对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就像是能肉眼见到人们灵的变化一样。

他上前去，坐在妈妈身边，轻轻搂住她，说：“妈妈，不要再想她了。”

申真言愣了一下，才冷静下来，道：“好。”

闵锦墨抬起头来，又看向申真言，冷静地问道：“妈妈，我要和你讨论一件很重要的事。”

申真言变得紧张，大大的绿眸望着儿子：“什么事？”

闵锦墨说：“就是爸爸说到的那件事。我的身体的问题。”

申真言身体一抖，想要避开闵锦墨注视她的视线。

闵锦墨紧紧抓住她的手，不让她逃避，说道：“这有关我的健康，妈妈，你得对我说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申真言痛苦地对着闵锦墨，说：“我这次和葛子合见面，便是要讨论你的事。你长大了，随着年龄增长，你的身体的问题，你自己也会发现的。要隐瞒也瞒不住。”

闵锦墨说：“我已经知道了我身体的情况，在爸爸说出那些话之前，我早就知道了。”

申真言皱着眉，问：“你怎么知道的？”

闵锦墨道：“我身体不舒服，肚子疼，去医院里检查，医生发现的。”

申真言很是惊恐：“他们知道了你不是Alpha的事？这怎么得了。”

闵锦墨安抚地拍拍她的手，说道：“当时戴了口罩帽子，也没有出示身份证明，他们不知道是我。”

申真言依然很惊慌，道：“真的没有问题？”

闵锦墨说：“没有。”

申真言紧紧盯着儿子，说道：“我和你的妹妹弟弟，只能依靠你。要是你是Omega的事被人知道了，你不能继承闵家，我们就完了，什么都会没有。你的那些叔伯，不知道会怎么处理我们。”

闵锦墨脸上神色冷静，冷静到像是一块冰，他说道：“妈妈，放心吧，不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谁要那样对我和你们，就让他先回到灵巫的怀抱去。”

申真言紧紧把儿子抱住，又低声说：“是我对不起你。妈妈很难过，一直很愧疚。当时，我嫁到了闵家，闵家的规矩就像大山一样压着我。你之前的那位神眷者说，下一代神眷者会由我孕育，我很害怕我生不出Alpha来，因为这样的压力，在怀着你时，我经常整晚整晚睡不着觉，身体很差，好几次差点滑胎，葛子合当时才刚来嘉灵城的医院工作没多久，他家和我家是邻居，就代表娘家来看望我，我对他表达了我的忧虑，他说他之前所做的博士研究方向，便是研究胎儿AO性别分化的，他们研究出的有种成分会对性别分化有影响，增加Alpha的分化概率，但是这个方向是禁区，不允许研究，怕到时候都生Alpha，没有Omega出生，所以他们也没发这个论文。我就问他，可不可以让我试试。他本来不肯，后来在我的哀求下，他去提炼了些药来给我，我吃后，你生出来，真的是Alpha。我当时非常感谢他。”

闵锦墨神色冷静，好像申真言所说的不是自己一样。

申真言又说：“你出生是Alpha，又长得可爱，大家都很喜欢你，我也非常高兴。”

她察言观色，看着儿子的神色，又补充道：“并不是你是Omega，妈妈就不爱你的意思，你知道的，我爱你的妹妹和弟弟，同你是一样的。只是，你也知道，做Omega多么痛苦，除了嫁人生孩子，别无选择。我们的人生，被社会限制到只有家里这一方院子这么大。而且现在政策越收越紧，恨不得让Omega从生下来只按照生育机器来教养，人生容不得一点出格。即使我那么恨柳筱珮，但我也承认，她比我可还悲惨。我好歹是个人，她连条狗都不如，哪里都去不得，眼睛里除了闵襄就是闵随恩，别的都不敢装。”

闵锦墨说：“妈妈，我不怪你。你不要多想。”

申真言又说：“事情的起因大概就是这样。我本来以为你是生下来就是Alpha，这件事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到你三四岁的时候，你身体较弱，葛子合来给你检查，说是有信息素紊乱的迹象，我当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葛子合说可能你本来是要分化成Omega的，但是却被药物强行分化成了Alpha，但是你的Omega属性非常强，也许会慢慢再次变成Omega。你早就是被认定为神眷者了，是神子，是闵家的继承人，要是再分化成Omega，这怎么能行。再说，当时闵襄已经出生了，你爸完全做得出杀了你，让闵襄来冒充你的事。只要把你俩都送回圣山，然后除掉你，过些年再把闵襄从圣山接回嘉灵城，说闵襄是你，这事不会引起什么争议。”

闵锦墨完全能理解申真言所说的这件事。

“我只好恳求葛子合想办法，他之前的研究所，主要就是做发育疾病的，他们有一些成果，虽然完全不能市场化，但是却可以拿来解决你的问题。就是后来，你有记忆以来一直吃的那个药，里面大部分成分是用来补充身体营养的，但是有两种药物，是用来加强你Alpha信息素的，让你一直保持Alpha的状态。本来这些也都是好好的，但是，到你十七八岁后，不知道你记不记得，你前年生病晕过去了一次，就是那次，葛子合给你检查，发现你发育了Omega生殖系统，我得知这个情况，难过得吃不下东西。”

闵锦墨也记起来，问：“现在有什么办法解决这个问题吗？葛医生说了吗？”

申真言见儿子非常理性，便也镇定了很多，说：“葛子合说，你的Omega生殖系统发育较好，但是，一直吃强化Alpha信息素的药，会让Omega生殖系统癌变，所以，或者停药，或者就要把Omega生殖系统给切掉。”

闵锦墨沉默了片刻。

申真言哭了起来，望着儿子道：“是我的错，要让你遭受这样的痛苦。”

闵锦墨深吸了口气，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妈妈，别哭了。哭也解决不了问题。如果我是Omega，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生。你和葛医生，也算是为我改了命，既然强行改了命，要承担一些副作用，本来也是应该的。”

申真言愣了愣，她没想到儿子是这样想的。

申真言轻声说：“如果Omega本来就可以继承神眷者的称号，可以继承家业的话，这些事本来都不必发生。”

闵锦墨抬手抹了抹她脸上的泪，看着她的泪眼，冷静地道：“妈妈，不要多想了。这些不是你的错。以前，这些担忧、痛苦和恐惧，都是你一个人承担，现在我自己也能承担了，对我来说，我觉得是好事。放心吧，我自己会解决和承担这件事，你不用再害怕。我都长这样大了，不能永远让妈妈为我负担这么重的担子。”

申真言一边抽泣一边又露出一点笑意来，道：“谢谢你，锦墨。我最害怕的事，就是你恨我。害怕到我不敢直面你。”

闵锦墨说：“不要害怕，妈妈，我永远不会恨你。我现在这样很好。”

申真言又把他紧紧抱住了。

闵锦墨又说：“我身体的情况，还是得找信得过的人来解决。除了葛医生外，还有其他人知道怎么做吗？”

申真言摇头：“一直都是葛子合在负责你的这个事。但他现在都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闵锦墨道：“总会有办法的，别担心，即使没有办法，我也会去找找解决方案。”

申真言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办，即使真要做手术，以后也还是要继续吃禁药，而那个药，一直是葛子合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