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是“只请族亲”的家宴,其排场与奢华依旧令人屏息。
高耸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光芒,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倒映着衣香鬓影。
看似随意的布置,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凌氏沉淀多年的财富与地位。
入场后,训练有素的保镖们迅而无声地四散开,唯有阿强,紧贴着凌寒身侧,寸步不离。
凌寒偏头,低声对如影子般黏在身侧的阿强说:
“放松点,去吃点东西。”
阿强摇头:
“不行,我妹说了,寸步不离。”
凌寒无奈:
“你现在是听她的,还是听我的?”
阿强:
“她的。”
这答案干脆得让凌寒挑眉:
“就这么怕她?”
阿强更干脆地反问:
“少爷,难道你不怕?”
凌寒被噎得彻底没了声音,默默转回了头。
怕。
怎么不怕。
随着凌父一家三口的到来,络绎不绝的问候和祝福纷纷响起。
宴会厅内一时觥筹交错,笑语寒暄。
凌家长辈威严,晚辈恭敬,旁支亲眷殷勤周到,呈现出一派家族和睦、歌舞升平的景象。
凌寒周旋其间,举止得体,谈吐从容,维持着凌家继承人无可挑剔的风度。
凌寒目光时不时掠过全场,快搜寻。
没有。
那道黑色的、劲瘦的身影,并未出现在任何显眼或预想中的角落。
但他知道她一定在。
就在某个他或许看不见,但她却能清晰注视着他的暗处。
这是她递给他和阿强的一张考卷。
她要看看阿强承诺的“寸步不离”有多坚定,也要看看他凌寒,是否能在看似平静的旋涡中心,保持绝对的清醒与防御。
这场家宴,于他而言,成了一场需要交上满分答卷的测验。
想到这里,他本就挺直的背脊又直了一分。
开席。
主桌之上,端坐着凌家最核心的“风”、“生”、“水”、“起”四房,皆是血脉相连却暗流涌动的兄弟姐妹。
凌寒的父亲凌风稳坐主位,正举杯说着例行的除夕祝词,不怒自威,一派家主风范。
凌母坐于他右手侧,姿态优雅,面带得体微笑,静静聆听。
凌寒则位于父亲左手侧,位置显赫,面容沉静。
依次往下,便是凌生、凌水、凌起三家。
凌生低垂着眼,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杯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