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像淬了毒的刀,先剐过主位上不怒自威的大哥,再狠狠钉死在众星捧月的凌寒身上。
最后,才落到自己这具日渐陌生的躯壳上。
自从那次……被那个黑衣女人重创了根本,一切都变了。
力气无声无息地流失。
更可怕的是,某些属于男人的标志,正从这具身体里悄然褪去,留下不阴不阳的虚弱。
连脾气都跟着变得阴晴不定,扭曲得像条见不得光的藤蔓。
最恨的是,那个女人!
伤了他,毁了他,却像一滴水蒸了似的,任他掘地三尺也摸不到半点影子。
这口窝囊气堵在胸口,日日夜夜,烧得他五脏六腑都要腐烂。
“嘎吱——”
手指骤然收紧,骨骼出不堪重负的细响。
掌心传来的刺痛,让他从翻腾的恨意里勉强抽身。
凌风祝词完毕,朗声宣布开席。
凌母微笑着示意侍立一旁的佣人,开始向每一桌派厚厚的红包,寓意吉祥,亦是彰显主家恩泽与实力。
一时间,席间道贺声、笑语声更加热烈。
主桌这一家三口,威严的家主、雍容的主母、出众的继承人,风光无限,仿佛凝聚了凌家所有的气运与荣耀。
凌起举起酒杯,脸上挂着标准笑容:
“妹妹在这里祝各位哥哥嫂嫂新年快乐,阖家安康!”
凌风爽快地接话:“好,给你个大红包!”
“谢谢哥哥。”凌起甜甜应道。
席间气氛正好,三嫂却突然放下酒杯,用手抹起眼泪:
“这大过年的……就是不知道你三哥在狱里怎么样了。”
旁边的二嫂赶紧压低声音劝她:
“大过年的说这个做什么?寒儿不是都打点过了吗?放宽心。”
三嫂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笑容:
“对,不提这扫兴的事了。”
她举杯向着凌寒:
“寒儿,之前你三叔在里面……多亏你的打点,婶在这里谢谢你了。”
凌寒眸色未动,只是稳稳举杯:
“三婶言重了,一家人,应该的。”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凌生突然“哐”一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二嫂连忙拽他袖子,低声急道:
“凌生!你干嘛去?”
凌生甩开她的手,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去、厕、所。”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二嫂脸色一阵青白,勉强对众人笑道:
“他、他可能喝多了,大家别管他,继续,继续吃菜……”
凌生回来后,依然阴沉沉的喝着闷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