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寒不再看她,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姿态恢复了那种属于凌氏继承人的气势。
“那么,现在,如你所愿。戏台你已经搭好,剧本你已经写好,连我这个‘男主角’的台词和退场方式,你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该回去,扮演好那个‘无辜’的凌寒,洗脱嫌疑,置身事外,然后……看着你,去完成你最后的‘演出’,是吗?”
丁浅微微扬起下巴,甚至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所以,少爷。”
“你说,我布的这局,谋划了这么久,赌上了一切……”
“能胜吗?”
她没有问“你会帮我吗”,没有问“你原谅我吗”,甚至没有问“你恨我吗”。
她问的是——“能胜吗?”
这无异于将最后一把盐,狠狠撒在了他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她要他承认,即使被利用、被欺骗、被伤得体无完肤,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事实:
她的计划,从逻辑上,从可行性上,或许……真的有可能成功。
凌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在丁浅脸上。
他像是第一次真正地、彻底地打量她,打量这个他爱了这么多年,却直到今天才窥见其全貌的女人。
终于,凌寒扯了扯嘴角:
“能。”
最后,他还是走了。
带着她,一起回了凌宅。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流光掠过丁浅苍白的侧脸。
她靠在他怀里,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还带我回来干嘛?”她声音闷闷的。
凌寒低头看她,眉梢微挑,竟染上几分她熟悉的戏谑:
“丁大小姐不是让我把自己摘干净吗?一个痴情人设,回国后不找你,合理不?”
“再说了,丁大小姐执意报恩,那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总比放你在外面,让我时刻提心吊胆的好。”
丁浅:“……”
她一时语塞,抬眼瞪他。
这人的接受能力和角色切换度,快得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你……接受能力也太强了点。”她嘟囔。
凌寒扯了扯嘴角:
“这么些年了,练出来了。心理承受能力差点,都不知道已经死了多少次了。”
“不许胡说。”丁浅皱眉。
阿强在驾驶座突然来了一句:
“以前少爷总担心你憋大招。现在好了,大招憋完了,炸了个大的,以后也不用再猜你想干什么了。”
她突然挑了挑眉,顺着阿强的话,对凌寒说:
“阿强说得对。往好处想,以后你们再也不用费心猜我到底想干什么,背地里在算计什么了。这不挺好的吗?省心。”
凌寒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气极反笑,抬手揉了揉她的顶,力道不轻:
“是。丁大小姐可真是善解人意,懂得怎么安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