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动用“星陨”,只是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冰冷的、带着“太初”意蕴的剑意。那剑意并不宏大,却异常凝练纯粹,仿佛能切割光线,在石室昏白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幽暗的轨迹。
“前辈慧眼如炬,想必看得出,晚辈所修剑意,与绝情谷乃至现今修真界常见路数,截然不同。”苏晚晴指尖剑意流转,一丝若有若无的、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浩瀚与冰冷气息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让墨沧瞳孔微微一缩。
“此乃‘太初’剑意。传我此道者,对秦绝之流,视若蝼蚁。”苏晚晴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师尊布局,非为一谷一地之争。秦绝,不过是他老人家棋盘上,一颗需要被抹去的、碍眼的棋子。我们,是执棋之手,也是棋盘上的卒子。”
她没有直接说凌玄是仙帝转世,但“视若蝼蚁”、“非为一谷一地之争”、“棋盘”这些词汇,配合这迥异凡俗的“太初”剑意,足以引无限遐想。尤其是对墨沧这样见识广博、被困多年苦苦思索出路的老牌金丹而言,这种“背景深厚、所图甚大”的暗示,远比直接吹嘘实力更有说服力。
墨沧眼中的审视光芒更盛,他紧紧盯着苏晚晴指尖那缕剑意,仿佛要从中看出花来。
“太初……剑意……”他喃喃道,似乎在记忆中搜索,“浩瀚冰冷,斩断之性……莫非与上古传说中的‘星河剑宫’……”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震惊和思索之色更浓。
苏晚晴不置可否,任由他猜测。趁热打铁,她指尖剑意一转,轻轻点向墨沧手臂上一条锁链靠近身体的位置。
“前辈被困多年,修为被锁链和地脉阴煞侵蚀消磨。晚辈修为低微,但此剑意特性,或对净化、斩断这类阴邪禁锢之力,有些许效用。前辈可愿让晚辈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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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展示,也是进一步的诚意和“价值证明”。如果她的剑意真能对“封灵镇脉锁”产生克制或削弱,那对墨沧而言,价值无可估量!
墨沧死死盯着苏晚晴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锁链,眼中光芒剧烈闪烁。希望与警惕交织。二十三年的囚禁和消磨,早已让他心如死灰,但此刻,一丝微弱的光照了进来。
“你……试。”他终于沙哑地吐出两个字,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晚晴小心翼翼地将那缕“太初”剑意,凝聚到极致,化作一丝比丝还细的幽芒,轻轻触碰那条锁链与墨沧手臂皮肉结合处的青黑印记。
“嗤……”
一声极其细微的、仿佛冷水滴入热油的声音响起!
那青黑色的、仿佛烙印在皮肉上的印记,在与“太初”剑意接触的瞬间,竟然微微波动了一下,一丝极其淡薄的、充满怨念和阴煞气息的黑气,被剑意逼出、净化!
墨沧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是痛苦,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久违的“轻松感”!虽然只有一丝,范围极小,但那种萦绕在伤口处、日夜侵蚀他灵力和生机的阴煞之力,真的被削弱了!被这筑基期女娃的一缕剑意削弱了!
有效!真的有效!
尽管效果微乎其微,相对于整个“封灵镇脉锁”大阵和二十多年的侵蚀来说,杯水车薪。但这意味着……希望!破除禁锢、重获自由的希望!
墨沧猛地抬头,看向苏晚晴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的审视、怀疑、甚至威胁,此刻化为了无比的灼热和激动!
“你……你这剑意……”他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苏晚晴收回手指,脸色微微白。刚才那一下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对剑意极为精妙的操控,且消耗不小。
“如前辈所见,略有微效。”她平静道,“假以时日,待晚辈修为提升,剑意精进,或可助前辈逐步削弱此锁链禁锢。即便不能立刻脱困,至少……可保前辈不再被继续侵蚀,争取时间。”
墨沧胸膛剧烈起伏,锁链哗啦作响。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似乎在平复滔天的心绪。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决然。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小丫头,不,苏小友!老夫信你了!就凭你这手剑意,老夫这条残命,和墨家这点残存的力量,押注在你和你背后那位‘师尊’身上!”
苏晚晴凭借“太初”剑意的特殊性和巧妙的言辞,成功打动了被囚禁的墨家金丹长老墨沧,获得了他的初步信任和合作意向,为反杀之网增添了一位重量级、且对秦绝怀有深仇大恨的潜在强援。
墨沧仍被牢牢困在矿洞,无法直接出手相助,更多是精神支持和未来脱困后的潜力。墨家残存势力(墨影等人)力量分散且隐蔽,需要时间整合。同时,师尊凌玄那边情况不明,危机未解。
与墨沧的盟约达成,意味着正式与秦绝不死不休,且卷入了墨家与秦绝的旧怨,未来面临的敌人和局势将更加复杂严峻。墨沧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秘密和潜在的风险点,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前辈既愿携手,晚晴代师尊,先行谢过。”苏晚晴拱手一礼,姿态不卑不亢,“当务之急,是处理眼前危机。我同伴处遇袭,需尽快援手。沈家祖孙需妥善安置。此处亦不宜久留,秦绝的人很可能去而复返,或引来更强高手。”
墨沧点头,迅恢复了金丹修士的决断力:“墨影。”
“在!”
“你即刻护送苏小友和沈家祖孙,从‘地蚓道’离开,直通村外三十里荒石滩。那里有我们的一处备用暗桩,可暂时藏身。”墨沧吩咐道,又看向苏晚晴,“苏小友,老夫身困于此,无法直接助战。但此地矿脉深处,因多年封禁和老夫自身气息影响,形成了一片独特的‘乱灵区’,可干扰寻常追踪术法和传讯。你们从‘地蚓道’走,短时间内应不会被追踪到。至于你同伴那边……”
他略一沉吟:“若来袭者实力未金丹,你手持此物,或可惊退他们片刻,争取时间。”
说着,他干枯的指尖,艰难地凝聚起一丝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金丹本源之力,混合着他对阵法、禁锢的深刻怨念与领悟,在空中勾勒出一个极其复杂、仿佛无数锁链缠绕又猛地炸开的微型符印。符印成型后,光芒内敛,落入墨沧从怀中取出的一块古朴龟甲上。
龟甲瞬间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承受不住那力量,却又被一股奇异的意念强行束缚在一起。
“此乃‘裂禁印’,蕴含老夫一缕金丹本源和对‘封禁’的破灭意念。激后,可短暂爆,干扰乃至撕裂金丹期以下的阵法、结界、封锁类手段,对修炼禁锢、封印类功法的修士也有一定克制。但只有一击之力,且会暴露老夫特有的气息,慎用。”墨沧将裂纹龟甲递给苏晚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这消耗了他不少元气。
苏晚晴郑重接过:“多谢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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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吧。”墨沧挥了挥手,显得更加疲惫,“墨影,带路。记住,出去后,一切听从苏小友安排。我墨家残存之人,暂由她节制。”
“是!三爷爷保重!”墨影重重磕头,眼中含泪。他知道,三爷爷做出这个决定,是真正将墨家的未来,赌在了眼前这个冰冷的女子身上。
墨影起身,走到石室一侧的岩壁前,摸索片刻,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上按了七下。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一条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向下倾斜的狭窄地道,里面漆黑一片,散着泥土和矿石的混合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