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卯时初刻。
葬妖谷外围,晨雾稀薄如纱,被东边天际刚泛起的一抹鱼肚白缓缓晕染。谷口那标志性的、仿佛被巨斧劈开的嶙峋石壁,在曦光中显露出狰狞的轮廓。空气中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焦糊与血腥气味,混杂在草木晨露的清新里,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谷口临时设立的警戒线内,几名绝情谷外门弟子正强打精神值守,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与紧张。昨夜谷中深处那冲天的火光和隐约的爆炸声,让所有驻扎在谷外接应点的人都心惊胆战,一夜未眠。
“王师兄,你说……林师兄他们……”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低声问身旁的老成修士。
被称为王师兄的修士正是之前在幽影涧现“证据”的王执事。他奉孙长老之命,带队在葬妖谷外设立接应点,已在此守候了六日。此刻他眉头紧锁,望着雾气缭绕的谷口深处,摇了摇头,没说话,但眼中的忧虑掩饰不住。
甲上任务,葬妖谷,血煞门出没,昨夜那场不明爆炸……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让一支精锐小队覆灭。林轩那支队伍,出时就有伤员,能活着回来的几率,微乎其微。
就在众人心情沉重之际——
“有人出来了!”了望台上,一名眼尖的弟子忽然低呼。
所有人精神一振,目光齐刷刷投向谷口。
朦胧的雾气中,两道相互搀扶、步履蹒跚的身影,缓缓走出。
走在前面的,是一身青袍几乎成了布条、沾满干涸血迹与焦黑尘土的林轩(凌玄)。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气息虚浮,明显是灵力透支、伤势不轻的模样。但他腰背挺得笔直,右手紧紧握着一柄用破布简单包裹、看不出原貌的长剑(黑剑),左手则吃力地搀扶着身侧的人。
被他搀扶着的,正是苏晚晴。她身上的素白劲装早已污损不堪,多处破损,露出里面包扎的绷带,血迹斑斑。她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倚在凌玄身上,头微微低垂,长凌乱地遮住了大半脸颊,露出的下巴尖削得令人心疼。她左手无力地垂着,右手却死死抓着一个鼓鼓囊囊、同样沾满污迹的皮质包裹。
两人身后,再无人影。
只有他们两人。
“是林师兄和苏师姐!”有弟子认了出来,惊呼出声。
王执事瞳孔一缩,身形一晃已到了警戒线边缘,目光迅扫过两人。伤势极重,气息萎靡,但……还活着!而且,苏晚晴手中那个包裹……
“快!扶他们过来!医修!准备丹药和清水!”王执事急声下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几名弟子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接过几乎虚脱的苏晚晴,另有两人想要搀扶凌玄,却被他轻轻摆手拒绝。
“王……王执事……”凌玄抬起头,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幸不辱命……任务……完成了……”
他说话似乎极为吃力,每吐出一个字都要喘息一下。
“完成了?”王执事一怔,葬妖谷甲上任务,探查兽潮根源并清除,他们两个人……完成了?其他人呢?
“墨离师兄……雷烈师兄……黄灵儿师妹……”凌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更低,“为掩护我们……取回‘地脉阴灵芝’和……查明真相……他们……恐怕已遭不测……”
此言一出,周围瞬间死寂。
墨离、雷烈、黄灵儿……陨落了?
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确认,还是让众人心头巨震。
“真相?什么真相?”王执事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目光再次落到苏晚晴死死抓着的那个皮质包裹上。
凌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苏晚晴,眼神示意。
苏晚晴似乎耗尽了最后力气,身体晃了晃,手中那个包裹“啪嗒”一声掉落在地,松散开来。
里面滚出几样东西:
一株通体漆黑如墨、形态如灵芝、却散着浓郁阴寒与奇异生机的植物——正是地脉阴灵芝,而且是品相极佳的成熟体!
几块破碎的、带着焦痕和血迹的暗红色皮甲碎片,上面隐约可见血煞门的标识。
一枚完全碎裂、灵光尽失、但材质特殊的暗灰色石块残渣(引煞石碎块)。
以及……一个用油布紧紧包裹、看不出内容的小包。
凌玄艰难地弯腰,捡起那个油布包,双手微微颤抖地将其打开。
里面是两样东西:半截烧得扭曲变形、却依旧能辨认出是某种令牌轮廓的暗红色金属片(血煞令残片),以及一枚布满裂纹、表面有着诡异暗红色纹路浮现的传讯玉符(血枭的那枚)。
“这是……”王执事目光一凝,上前一步。
“血煞门……外堂执事血枭……的身份令牌残片……以及……他与雇主联络的传讯玉符……”凌玄声音带着压抑的悲愤,“我们……在捣毁一处血煞门临时营地时……拼死夺回……玉符中……残留有交易内容……指向……指向……”
他似乎气力不济,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点点血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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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晴适时地抬起苍白如雪的脸,眼中蓄满泪水(虚弱与疲惫所致,却也恰如其分),声音微弱却清晰地说道:“是秦绝……秦绝大师兄……以血煞令、焚血丹、血精魂晶和功法残卷为酬……勾结血煞门……在葬妖谷设伏……要活捉我……灭杀林师兄和墨离师兄……”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