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面水镜显示着药堂后院的房间——凌玄站在窗前,望着夜昙花,一动不动已经半个时辰。
第三面水镜,显示的则是祭台全景。血纹在黑暗中明灭,七十二根立柱上的符文依次亮起又熄灭,正在进行仪式前最后的自检循环。
秦绝的目光在三面水镜间来回移动。
“太安静了……”他喃喃自语。
这两个人,安静得反常。
苏晚晴也就罢了,剑心通明之体,心志本就坚韧。但林轩……那个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桀骜的家伙,怎么可能在亲手送心上人去死的前夜,如此平静?
除非……
秦绝眼神一厉,忽然伸手点向第二面水镜。
画面放大,聚焦在凌玄面前的夜昙花上。
“七朵花苞,三朵半开……位置、角度、开放程度……”秦绝的手指在空中虚划,计算着花瓣的朝向和间距,“这是……‘七星引路’的变种?”
他的脸色变了。
“七星引路”是一种极其冷僻的阵法,通常用于在复杂环境中传递方位信息。它以七点星光为基准,通过星光之间的相对位置和亮度变化,来编码信息。
但此刻没有星光。
只有七朵花。
“花苞的朝向,就是‘星’的方位……”秦绝的额头渗出冷汗,“半开的三朵,对应三个关键节点……他在用花传递信息?给谁?苏晚晴?可苏晚晴根本看不到这盆花!”
他猛地站起身,在牢房里来回踱步。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被他忽略了。
监控显示,林轩今天除了领取夜昙花,没有接触过任何可疑的人,没有离开过药堂后院,甚至没有和其他弟子说过话。
苏晚晴那边更是被严密封锁,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们怎么沟通?
难道……真的是他多虑了?林轩已经认命了?
秦绝停下脚步,看向第一面水镜。
镜中的苏晚晴,依旧闭目盘坐,神情平静。
太完美了。
完美得像一场精心排练的戏。
“不……”秦绝的眼神逐渐阴冷,“一定有鬼。”
他走到牢门边,对着门外的守卫沉声道:“去,把今天给听竹小筑送晚膳的杂役弟子名单,以及所有接触过苏晚晴的人,全部给我查一遍。尤其是——有没有人传递过任何可疑物品。”
“是!”守卫领命而去。
秦绝重新坐回原地,盯着三面水镜,眼中寒光闪烁。
“林轩……苏晚晴……不管你们在谋划什么,明天,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所有的挣扎,都只会让死亡更加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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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幽兰居。
枯骨真人盘坐在静室中央,面前摆放着九盏幽绿色的魂灯。
灯焰无声燃烧,映得他枯槁的面容如同鬼魅。
阴九烛跪坐在下,低垂着头,声音嘶哑:“叔祖,地阴通幽阵已经布设完毕,与绝情谷地脉的三处节点完成连接。只等明日仪式开始,祭品本源被抽取的瞬间,地脉阴气最盛之时,便可启动阵法,传送至遗府入口。”
“秦绝那边呢?”枯骨真人的声音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
“他方才传讯,说明日会在‘断缘剑’交接时制造混乱。”阴九烛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幽光,“我已经按叔祖吩咐,在剑鞘内层涂了‘万魂怨毒’。只要剑身出鞘,毒气便会无声散,三丈之内,筑基期修士撑不过十息。”
枯骨真人惨绿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满意:“很好。等明日秦绝和林轩两败俱伤,祭品濒死,地脉阴气爆……便是我们入场之时。”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拨弄其中一盏魂灯的灯焰。
灯焰跳动,映出他嘴角一丝残忍的笑意。
“绝情谷……哼,三千年前你们祖师抢走‘天傀真身’,将我宗逼入南域边缘。三千年后,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灯焰忽然剧烈摇晃。
枯骨真人脸色微变,手指迅结印,稳住了魂灯。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绝情崖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