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到地脉阴气有极其微弱的紊乱——不是阵法引起的,更像是……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轻轻拨动了地脉的流向。
虽然只是一瞬,但确实存在。
“难道绝情谷还有隐藏的元婴老怪?”枯骨真人喃喃自语,随即又摇头,“不可能。若有,早该现了。”
他重新闭上眼,不再多想。
也许是错觉。
也许是大典阵法启动前正常的波动。
无论如何,明日之后,一切都将尘埃落定。
而在竹韵轩。
冷月仙子也没有睡。
她站在窗前,望着绝情崖上那呼吸般的血光,手中握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离开宗门时,师尊交给她的保命之物,据说能在危急时刻,抵挡元婴初期修士全力一击。
但此刻,她心中不安的不是明日的危险。
而是那种……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太静了。
绝情谷静得像一座坟墓。
那些弟子静得像行尸走肉。
就连那些宾客,也在表面的寒暄下,藏着各自的算计。
“师叔。”年轻女剑侍走到她身后,低声道,“方才弟子去打探,听到一个消息——明日大典的‘引渡执事’,那个叫林轩的药堂弟子,今天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对着夜昙花呆。”
“夜昙花?”冷月仙子眉头微蹙。
“是药堂分的安神花。但据说……林轩那盆,开得格外好,七朵花苞,三朵半开,位置恰好构成一个标准的等边三角形。”
冷月仙子转过身:“你确定?”
“弟子亲眼所见。”女剑侍点头,“而且,弟子还注意到一个细节——听竹小筑那边,今夜屋檐下的滴水声,似乎……有点规律。”
滴水声。
冷月仙子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了宗门古籍中的一段记载——七百年前,南域曾出现过一个神秘组织,专门用自然声响传递密文,其中最常见的就是“水滴码”。后来那个组织被剿灭,但密文传递的方法,却流传了下来。
难道……
“师叔,我们要不要……”女剑侍欲言又止。
冷月仙子沉默良久,最终摇了摇头。
“不必。”她轻声道,“明日,我们只需看戏。”
“可是……”
“若他们真有本事在绝情谷的眼皮底下翻盘……”冷月仙子望向窗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那这场戏,就值得我们好好看看。”
她不再说话。
夜色深沉。
绝情谷中,有人彻夜不眠,有人静待天明。
而那座即将染血的祭台,在黑暗中呼吸着,等待着黎明。
寅时初,天色依旧漆黑。
听竹小筑内,苏晚晴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将掌心那枚玉简重新藏回床梁夹缝,然后下床,走到窗边。
推开窗缝,夜风涌入。
她抬起头,望向药堂的方向。
隔着重重的建筑、阵法、守卫,她仿佛能看到那个站在窗前的清瘦身影。
“师兄……”她无声地开口。
脑海中,再次闪过刚才解读出的所有信息。
明天辰时七刻,祭台东侧三步——那是仪轨中,“引渡执事”将“断缘剑”交给主持者的位置。
剑在秦绝手中,剑鞘有毒——所以要小心剑鞘,不能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