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扶养下,宋引华渐渐长大,与她的关系越发的亲厚。
与此相对的,那缺席了她童年的宋府夫妇,与她的关系也越发的生疏。
府里开始出现类似“小姐与涣娘的关系竟是比和老爷夫人还要亲上几分”的话语。
这让恍然发觉自己与女儿愈发生疏的宋夫人生出几分慌乱。
她想要修复与女儿的关系。
那夜,她将涣娘叫到房内,倾述着自己的忧虑。
“我知道,我与华儿她爹,忙于府外事务,错过了她的成长,我也知道,你待华儿之心。
可华儿是我的女儿,她待你亲厚,视我却如陌生人一般,这叫我如何不心痛。”
涣娘怔怔地听着她说,“涣娘,便算是我求你了,我不是要赶你走,我只是将你调离华儿身边,我让其他侍奉着你,只求你莫要再与华儿相见了。
等我与华儿修复好了关系,便将你接回来,好不好?”
涣娘摇了摇头,像是又回到那日在湖畔的神情。
她眼中蓄着泪,几乎是想也不想地跪下,“夫人,夫人我求你了,我不能离开小姐,我视她如亲女,我爱她,我会好好照顾她的,夫人!”
她抓着宋夫人的衣摆,一声一声地,仿佛泣血,“我不能离开小姐的,我求你了夫人。”
宋夫人只是摇头,泪水一点点滴下,打落在涣娘抓着她衣摆的手上。
她起身,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衣摆从她的手中抽离。
“只是忍一忍,我会将你接回来的。”
涣娘摇着头,发髻散落,神情悲哀,“夫人,我求你了,我真的不能离开小姐!”
她的声音,随着紧闭上的房门一起,被掩盖在了屋内。
江听泉望着跪伏在地上,披散着头发的唤娘,有些唏嘘。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过往。”
“不对。”温南浔忽而开口。
江听泉奇怪,“什么不对?”
温南浔目光落在地上的女子,缓缓开口,“她的状态,不对劲。”
“这不就是一个失去孩子后,将宋引华视作全部,又被剥夺了见她时难以接受的状态吗?”
江听泉应着,视线再一次落回涣娘身上,却是一顿。
她的身上,不断有黑气往外冒出,扬起的脸上,开始不断幻化出其他人的面容。
或是府内的小丫鬟,或是守在门口的小厮,又或者是宋夫人。
江听泉震惊,“这是,画皮妖!”
最终,她再次幻化出涣娘的面容,她手指轻颤地扶上自己的脸。
感受到指尖下不断变幻的面容,眼神之中满是惊恐。
她发疯似得起身,跌跌撞撞得来到铜镜之前,望着镜中的自己,神情越发的癫狂。
口中不断低喃着。
“你是谁?我又是谁?”
这个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是妖。”温南浔出声。
江听泉皱眉,“是有妖兽在化形时,会因为过于弱小,忘记自己妖的身份,误认为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人。
或许,真正的涣娘早已经死在那日的湖底,这画皮妖照着涣娘的容貌化形,也将自己,代入了涣娘的身份。”
“砰——”
桌上的东西被她扫落,发出巨大的声响。
她看着铜镜之中属于涣娘的脸,缓缓扬起抹笑。
“对,我是涣娘,是小姐的奶娘,这么晚了,小姐要睡觉了,我要去哄她睡觉了。”
她的身影慢慢消失,最终,化作一道黑影,逃离了房间。
温南浔与江听泉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宋引华的房中,小小的女童坐在桌前,似是有些难过。
“小姐。”
涣娘的声音响起,宋引华抬头,看见来人时,眼底亮起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