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操场上隐约传来的打球声、学生的笑闹声,都成了另一个世界无关紧要的背景音。
我的全部感官,都死死锁定在那片即将上演剧目的空地上。
然后,她来了。
小绿背着她的帆布书包,步伐平稳,不快不慢,就像只是去图书馆还一本书。
她走到空地中央,站定,微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白色帆布鞋鞋尖,仿佛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傍晚的风穿过梧桐树叶,出沙沙的轻响,也拂动她垂在肩侧的绿色长,丝像有生命的水草,在她白皙的脸颊边轻轻摇曳。
夕阳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却让她的身影在空旷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单薄,也格外……诱人。
接着,他来了。
王浩显然是特意准备过。
换了件干净的休闲外套,头似乎也整理过,脸上带着那种练习过的、介于爽朗和紧张之间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个子很高,站在小绿面前,几乎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他开口说了些什么,距离太远,我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动,手势有些局促,但眼神亮得惊人。
小绿抬起头,看着他。
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看不清她完整的表情,只能看到她侧脸的轮廓。
她似乎也说了句什么,很短。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幅度很小,却像按下了一个毁灭性的开关。
王浩脸上的表情,在那一刹那被难以置信的狂喜点亮,甚至有些呆滞,显然这顺利程度出了他最乐观的预期。
惊喜瞬间转化为行动力,或许他觉得此刻任何语言都是多余,或许他早就想这么做——他猛地向前踏了一步,缩短了最后那点礼貌的距离,双手毫不犹豫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捧住了小绿的脸颊。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肺部像是被真空抽干了所有空气,传来尖锐的刺痛。
他低下头,目标明确,毫不犹豫地,重重地吻住了她的嘴唇。
小绿的身体,在接触的瞬间似乎僵硬了一下,像一尊突然被注入电流的精致人偶。
她没有立刻推开,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偏头躲避。
她的双手还垂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紧紧抓着书包的带子,指节微微白。
王浩吻得很投入,很用力,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蛮横和热情,他的头微微偏侧,试图更深地侵入,那姿态,仿佛在急切地宣告占领和所有权。
那个吻持续的时间,客观来说或许只有十几秒,但在我的感知里,它被无限拉长、放慢、分解成无数个令人窒息的特写镜头。
我看清了他黝黑的手背如何衬着她脸颊的雪白,看清了他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她耳下的皮肤;看清了他的嘴唇如何完全覆盖住她柔嫩的唇瓣,如何挤压、吮吸;看清了小绿那长长的、绿色的睫毛如何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然后像是失去力气般垂下。
那是我小心翼翼守护了这么多年,连指尖无意触碰都怕唐突了她、玷污了她的女孩的初吻。
那是我在无数个深夜,蒙着被子,在罪恶的幻想边缘偷偷描摹,却从不敢真正奢望能拥有的亲密。
现在,被另一个男人,如此轻易、如此理所当然、如此强势地……夺走了。
剧烈的、纯粹的痛苦,像一场毫无预兆的海啸,从灵魂深处轰然掀起,将我彻底淹没。
心脏的位置传来实质性的绞痛,仿佛被一只冰冷铁手攥住,狠狠揉捏、撕扯,痛得我瞬间佝偻下身体,额头抵在冰冷粗糙的体操垫纤维上,胃里翻江倒海,一阵阵干呕的冲动涌上喉咙,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涩的胆汁味道。
那是被掠夺的感觉,是属于自己的珍宝被公然践踏、占有的绝望和愤怒。
但是——
几乎就在那灭顶的痛苦达到巅峰的同一瞬间,另一股力量,一股更猛烈、更原始、更蛮横的狂喜和兴奋,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炽热岩浆,从我最阴暗的心底裂缝中轰然喷!
它炸开,奔腾,与那滔天的痛苦疯狂地交织、缠绕、撕咬、融合!
就是这种感觉!
这种心脏被刺穿般的痛楚,这种目睹最洁净的白纸被泼上浓墨的刺激,这种亲手将她推向悬崖、再战栗着窥视深渊的、近乎自虐的快感!
它如此强烈,如此真实,如此……令人头晕目眩的沉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