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星灵族那句没头没尾的警告:“小心……钥匙……”
钥匙。地脉秘钥。
格物院在找它,守望会在找它,现在西洋的“皇家科学院”也在找它。
而她自己,就是那把钥匙的一部分。
“萧凛,”她忽然说,“我想去趟东海。”
萧凛抬头看她。
“星灵族上次在东海现身,说那里是‘清理区’。”林昭转过身,晶化的半边脸在灯下泛着微光,“如果西洋人真的和守望会勾连,又在做那些试验……东海那边,会不会就是他们的试验场之一?”
沉默。
然后萧凛点头:“好。我陪你去。”
“我也去。”门口传来第三个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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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儿,抱着胳膊,斜倚着门框。他脸上带着惯常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但眼神很认真。
“你怎么也……”林昭话没说完。
“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出门?”老鬼走进来,自顾自倒了碗水喝,“老夫鼻子灵。萧小子一回来,身上那股子铁锈和血腥味,隔二里地都闻得见。再瞧你们这脸色,准是要去干架。”
他把水喝完,抹抹嘴:“干架不带我?想得美。”
林昭看着他,忽然笑了。很淡的笑,但眼里的沉重散开了一点。
“行,”她说,“一起。”
准备花了三天。
其实没什么好准备的——几件换洗衣裳,干粮,水囊,还有老鬼非要带的“家伙事儿”:一包淬毒飞针,两把短刀,一瓶据说能“解百毒”的药粉(苏晚晴给的,但老鬼自己又往里掺了点什么,味道冲得很)。
第四天清晨,三人下山。
没走官道,专挑小路。萧凛和林昭现在赶路不需要马,但老鬼得骑,所以还是牵了匹驮行李的矮脚马。马是老鬼从山下镇上买的,毛色棕黄,脾气温顺,就是走得慢,总爱低头啃路边的草。
一路向东。
气候渐渐变了。昆仑的干冷被甩在身后,越往东走,空气越潮湿,风里开始带上咸腥味。路边出现了稻田,绿油油的,水光粼粼,田埂上偶尔能看见戴斗笠的农人。
老鬼一路都在唠叨。抱怨马走得慢,抱怨天气闷,抱怨路上卖的炊饼硌牙。但该他守夜的时候,他比谁都警醒,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像狼。
第七天,到了海边。
不是大港口,是个小渔村。几十户人家,房子低矮,墙是用海边捡的贝壳混着黏土夯的,白花花一片,在阳光下晃眼。空气里的咸腥味浓得化不开,混着晒鱼网的腥气、煮海带的鲜味,还有沙滩被日头暴晒后散出的、暖烘烘的沙土味。
他们在村里租了条渔船。船主是个黑瘦的老汉,姓陈,话不多,收了银子就指指船:“会划不?”
萧凛点头。
“那行。”陈老汉说,“早去早回。这阵子海上不太平,夜里常有怪光,村里人都不敢出远海。”
怪光。
三人对视一眼。
船不大,长三丈,宽一丈,是典型的近海渔船。船身刷着桐油,在海水里泡久了,泛起一层暗沉的光。船舱里堆着渔网,网上还挂着干涸的小鱼小虾,散着一股子陈年的腥臭。
老鬼一上船就皱眉:“这味儿……比老夫十年没洗的裹脚布还冲。”
陈老汉听了也不恼,嘿嘿一笑:“海上的东西,就这味儿。忍忍吧。”
船离岸时是午后。天阴着,云层厚,海面是一种沉郁的灰蓝色。浪不大,但涌很稳,船随着涌起伏,像躺在巨人的胸膛上。
萧凛掌舵,林昭站在船头,老鬼蹲在舱口,眼睛盯着海面。
一开始很正常。海水,天空,偶尔掠过的海鸟。风从东南来,带着湿润的水汽,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但越往外走,越不对劲。
先是罗盘。萧凛带着的那个黄铜罗盘,指针开始乱转,像喝醉了酒,忽东忽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