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的夜,静得像块浸了水的黑绸,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溪流在洼地外“叮咚”流淌,偶尔有不知名的昆虫出几声短促鸣叫,旋即又被更深的寂静吞没,连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营地篝火的余烬缩成几点暗红火星,勉强勾勒出五顶简易帐篷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五座沉默的孤岛。
双岗警戒安排得周密:五号特工组与“月”的队伍各出一人。此刻轮到李智博和“月”的长弓副手“枭”值夜。
李智博选了营地西侧一块凸起的岩石,趴在上面,粗布短褂早已被夜露浸透,冰凉地贴在背上。他的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匕柄上,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没带重武器,只借了马云飞的战术手电,光束蒙着黑布,只透出一线微光,像鬼火般扫过林间灌木的阴影,绝不暴露位置。作为“千面圣手”,他对环境的感知远常人,连落叶堆里藏着的半透明蛇蜕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枭则在东侧崖壁下,与李智博相隔十几米。他没趴着,而是背靠岩壁坐着,长弓横在膝头,弓身密密麻麻刻满古老符文,在清冷月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
墨绿战术服的兜帽拉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紧抿的唇,腕间银镯偶尔随他调整姿势轻响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他像块融入夜色的石头,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多年山林潜伏练出的本事,连最敏锐的追踪犬都难以察觉他的存在。
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却形成一种奇妙的默契。李智博知道枭在看他这边,枭也清楚李智博的目光扫过东侧林间。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誓言都更能体现“守望者”与“五号特工组”暂时的同盟关系,脆弱却又紧绷。
然而,子夜时分,异变突生!
并非来自营地外部的脚步声或风声,而是源于内部——欧阳剑平身边那个紧锁的铅盒!
“嗡……”
低沉的震动声突然响起,像蚊虫振翅,却带着金属摩擦的刺耳质感,穿透帐篷布料,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铅盒表面的铁皮开始微微颤抖,盒盖缝隙间竟凝结出一层淡淡的黑色霜气,肉眼几乎难以察觉,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幽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内部渗透出来。
“唔!”
高寒猛地从浅睡中惊醒,心脏狂跳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她蜷缩在帐篷角落,粗布裙沾着草屑和泥点,怀中“星钥”正烫得像块烙铁!
那银质钥匙在她掌心剧烈震颤,匙身刻着的星图仿佛活了过来,乳白光芒急促闪烁,带着前所未有的警告意味——像一头被惊醒的野兽,在喉咙里出低沉的低吼,躁动不安。
“有情况!”她低呼一声,声音因紧张而颤,却像惊雷般划破营地死寂。
这一声如同信号弹。身旁帐篷里,欧阳剑平瞬间坐起,黑色风衣滑落,露出腰间的式手枪,眼神锐利如鹰隼,没有半分睡意;何坚跟着弹起,医药箱“哐当”一声打开,碘酒瓶差点摔在地上,他本能地伸手去摸高寒的脉搏,指尖冰凉;马云飞更干脆,抄起枕边的式冲锋枪,枪托狠狠抵在肩窝,另一只手已经拉开了保险栓,动作行云流水。
几乎同时,值夜的李智博和枭也察觉到了异常!
枭的耳朵微微动了动——那是常年追踪猎物练出的敏锐听觉,能捕捉到千米外的落叶声。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射向铅盒方向,长弓瞬间握在手中,弓弦无声拉开一半,箭在弦上,蓄势待。
而李智博更快,他像鬼魅般从岩石上滑下,落地时没出半点声响,眨眼间已来到欧阳剑平帐篷外,匕反握在掌心,警惕地盯着那不断震动的铅盒,眼神凝重。
营地彻底惊醒。“月”和她的两名队员也迅起身,墨绿战术服在夜色中如四道飘忽的影子。他们没像特工组那样紧张地握枪,而是将短刀和微型手枪悄然出鞘,目光却更多地投向营地外围的黑暗——在他们看来,铅盒异动更可能是引来了“不之客”,而非内部失控。
“盒子……它在动!”马云飞揉着惺忪睡眼,冲锋枪口对准铅盒,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茫然,却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指节白。
欧阳剑平当机立断,掀开帐篷帘子走出,军靴踩在枯草上没出半点声响,身姿挺拔如松:“高寒,怎么回事?”
高寒脸色凝重,手按在胸口“星钥”的位置,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星钥’在警告……是那块碎片!它……它好像在试图吸收什么东西……或者……在出信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却让所有人脊背凉,寒意直冲天灵盖。
“吸收?信号?”何坚皱眉,医药箱敞着,纱布和药瓶散在脚边,他却浑然不觉,“这荒山野岭的,它能吸收什么?又能向谁信号?”他看向月,眼神里带着审视——这“守望者”对碎片的了解,似乎比他们预想的更多,藏着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