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盒的震动持续了约莫两三分钟,像只被彻底激怒的野蜂,在死寂的营地里嗡嗡震颤,每一丝嗡鸣都像细针,扎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
高寒跪坐在篝火余烬旁,粗布裙平整铺在枯黄的枯草上,掌心的“星钥”烫得惊人——那枚银质钥匙表面的星图正疯狂闪烁,乳白光芒与铅盒缝隙渗出的黑色霜气激烈抗衡,匙身甚至因能量对冲而微微震颤,在她指腹烙下一道灼热的红印,清晰可见。
“别松手。”
欧阳剑平的声音从身侧传来,沉稳而有力。她单膝蹲在高寒身侧,式手枪的枪口斜斜指向地面,眼神却像两道冰锥,死死锁死在那只不断震动的铅盒上。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露出腰间别着的那柄战术匕——那是上次任务从“幽冥使”尸体上缴获的,刃口还凝着一丝未洗净的黑血,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
高寒闭着眼,纤长的睫毛因极致专注而轻轻颤动,像振翅的蝶翼:“它在……吸收什么?不,是在回应……”她突然皱眉,指尖无意识地深深抠进掌心,留下几道月牙形的白痕,“远处有股意念……像隔着毛玻璃看鬼,模糊不清,但阴冷得刺骨,像冰锥扎进骨头缝里。”
她猛地睁眼,瞳孔里清晰映着铅盒的幽绿微光,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但抓不住位置,一闪就没了,像从未存在过。”
何坚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反射着篝火余烬的微光,显得格外冷静。他的医药箱敞在脚边,碘酒瓶和纱布凌乱散落其间,他却浑然不觉,只默默将听诊器递给高寒。
这是上次任务后他们明的“能量监听法”——用听诊器贴紧铅盒,能放大内部细微的能量震动。“咚……咚……”听诊器里立刻传来沉闷的搏动,像某种沉睡千年的古老心脏,在黑暗中缓缓跳动,每一下都沉重得像敲在人心上。
马云飞扛着式冲锋枪,枪托死死抵在肩窝,眼神像鹰隼般锐利,一刻不停地扫过营地外围的深邃阴影,不放过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那‘枭’呢?不是说他们要搜索五百米范围吗?这么久了,啥都没现?”
话音未落,林间突然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像毒蛇吐信般细微,却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枭的身影率先从黑暗中浮现——墨绿战术服早已被夜露浸透,冰凉地贴在背上,长弓斜挎背后,箭囊里的羽箭一根不少,显然未遇抵抗。他身后跟着两名守望者队员,战术靴底沾满腐殖质,明显刚从密林深处撤回,动作沉稳。
三人径直走到月面前,同时轻轻摇头,动作整齐得像经过千百次排练,没有半分多余。
“怎么样?”
月抬眼,腕间银镯随她抬手的动作轻响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东北方三百米内,无活口,无兽迹,无能量残留。”枭的声音像砂纸磨过木板,粗糙而低沉,简短到极致,“只有……风。”
月的目光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乌云遮蔽的湖面。她缓缓走到铅盒前,在三米外精准停下,刻意避开那层诡异的黑色霜气,眼神锐利如刀:“不是腐爪。他们的电子追踪器瞒不过枭的耳朵,更瞒不过我们提前布下的预警结界。”
她指尖在空中虚虚一点,画出一个无形的半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刚才那东西……能量性质和秽星盘同源,但更纯粹、更古老。像……像封印松动的恶魔,只是隔着时空,投来冰冷的一瞥。”
“一瞥?”
马云飞把冲锋枪往肩上狠狠提了提,枪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微光,语气暴躁又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啥玩意儿一瞥能让这破盒子跟抽风似的?总不能是山神显灵吧!”
“山神?”
月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从战术背心里摸出一个银色罗盘,指针正微微颤动,像濒死的鱼:“是比神谕更古老的存在。可能是被封印的邪灵逸散的意识碎片,也可能是神谕某件核心法器在远程感应碎片——不管是哪一种,这盒子现在就是个精准的信标,带着它,麻烦只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
她突然转向欧阳剑平,目光如锋利刀锋,直刺人心:“欧阳组长,我再说一遍,碎片交给我们。我们有专门的隔绝材料,能暂时封印它的活性,免得再引来这种要命的‘一瞥’。”
营地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像被骤然冻结的湖面。
篝火余烬的火星子“噼啪”炸开,映得众人脸色忽明忽暗,明暗交错间,藏着各自的心思与戒备。
欧阳剑平没有立刻回答,只飞快与何坚、李智博交换眼神——何坚镜片后的眉头紧锁,眼神凝重;李智博的微型探测器正精准对准月,屏幕上的能量波纹剧烈跳动,几乎要冲破阈值。最后,她缓缓看向高寒,等待她的判断。
高寒紧紧握着星钥,那枚银质钥匙的光晕已微弱下去,却仍坚定地指向铅盒,像在确认什么:“她没说谎。”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罕见的肯定,像敲在石板上的铜钟,“星钥感应到她的情绪……是解决问题的迫切,不是贪婪,没有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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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剑平沉默了足足十秒,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她想起毛人凤冰冷的命令“拿到碎片,摧毁祭坛”,想起高寒上次用星钥硬扛能量冲击时咳出的鲜血,染红了衣襟;想起铅盒在颠簸卡车上震得她手臂麻的触感,每一次震动都像在提醒她风险的存在。
风险巨大,但……“可以。”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坚冰,没有半分转圜余地,“但封印过程必须全程监视,封印完成后,碎片仍由我们全权保管。”
“可以。”
月答得异常爽快,仿佛早料到这结果,眼神里没有半分意外。她转身走向自己的装备包,那只皮质包裹上绣着神秘暗纹,解开时出“嘶啦”一声轻响,像撕开一层薄纸。
篝火被马云飞用枪托拨亮了些,橘红色火苗猛地蹿起半尺高,将空地照得亮如白昼,连远处的崖壁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