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弄棠身影伫立,无声叹口气。
“救不了她,她中了阴阳逆行散,这味剧毒你应当比我更了解。”
商俟猛地抬头,瞳孔嗜血,狰狞恍似野兽。
“小,小乞。”
方不盈抬起手,颤巍巍握住他手指。
商俟连忙低头,小心翼翼抱住她。
“盈,我会治好你,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治好你。”
方不盈摇头,她感觉身上力气与温度在飞速流失,顶多再支撑半盏茶,可能就阖上眼再也不会睁开了。
她付出了这么多,付出了她的所有,生死之际,只有一个念头。
“杀,杀了她。”
这样她就能没有遗憾地离开了。
去见她的母亲,她的弟弟,他们一家人再也不用分开了。
至于那个畜生,宁平郡主死后,他下场只会比歉儿和宁平郡主更惨,她要让他备受折磨痛苦地死去。
商俟手臂猛地收紧,心口痛到极致,鲜血闷在嗓子眼。
他想问,那他呢?
她算计了那么多,连她的命也算在里面。
她不会相信,只要她一声令下,他愿意当她手中的刀,刺向所有背刺她的人。
商俟放下方不盈,眼神麻木,从腰间取出短刀,那枚曾刺杀乌荣举的短刀。
他转过眸子,阴冷目光锁住宁平郡主,那是看死人的目光。
宁平郡主从来没被人这么看过,比她身份低的不敢抬头看她,比她身份高的从不会拿这种眼神看她。
今时今日,被人头一次以这种眼神锁定,宁平郡主心口剧烈跳动,身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俟儿,我是你皇姑母!!”
商俟恍如没有听见,踏前一步,欺近与宁平郡主的距离。
跟前是蒲弄棠,他站在两人正中间。
商俟没有看他,目光仍旧盯向宁平郡主。
“你要拦我?”
蒲弄棠沉默了会,移开了步子。
很显然,他如今这个状态,听不进去任何劝说,他若是强势拦下他,两人中势必有一人要身负重伤,甚至丢掉性命。
他一直记得,先皇对他的恩典,提携玉龙为君死。
面临选择,报君恩只会是他唯一的选择。
商俟没有犹豫,一柄亮光闪过,短刀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飞快射出。
与此同时,朝乐县主连滚带爬终于及时赶了过来。
“嘭”,短刀插入胸脯,血溅当场。
朝乐县主瞳孔睁大,脸色迅速苍白。
一名护卫及时挡到宁平郡主身前,为她挡下了这一刀。
宁平郡主发出尖锐的嘶叫声,她雍容华贵了一辈子,没想到临了却要遭受因果的反噬。
她花容失色,急剧后退,嗓音尖锐到破了音。
“商俟,你胆敢!你杀了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你不想坐上那个位置了吗?”
商俟恍若未闻,走上前拔出侍卫胸口的短刀,继续往她的方向走。
周边护卫咬着牙围攻过来,但他们岂是他的对手,他不费吹灰之力,三下五除二就将他们打晕了。
至此,他与宁平郡主之间,再无阻挡。
“不要!”
朝乐县主终于反应过来,踉踉跄跄冲过来。
“五殿下求你,放过我母亲。”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是邀请五殿下出来赏花,要他一个保证,事情会落到如今这个局面。
这一刻,母亲惨死的梦境与眼前这一幕高度重合,让她几乎肝胆欲裂,嚎啕大哭奔过去。
“殿下,你说过应下我一个承诺,求你放过我母亲。”
“嗤!”
利刃毫不留情刺破华服,插入金尊玉贵的娇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