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平郡主微张着嘴,神情陷入僵滞,面容一片空白。
她身形僵滞一瞬,失了支撑往后倒去。
“为什么……她对你那么重要吗?”
“不!不!母亲!!”
朝乐县主踉跄扑倒在宁平郡主身侧,一把抱起她,不住擦拭她口中溢出的鲜血。
可无论她怎么擦拭,都无法擦干净宁平郡主脸上的鲜血。
她紧紧抱着宁平郡主,无助地像个十岁的孩子,嚎啕大哭。
“母亲,你别死呜呜,你不要离开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明明做了那么多,还是无法改变你的结局。”
宁平郡主失焦的目光落到她脸上,唇角扯出一丝柔和的笑容。
“我儿,你注定,尊荣无双……去找……你外祖……”
吐出最后一个字,宁平郡主身子瘫软,渐渐没了声息。
“母亲……母亲,母亲!!”
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悲叫声,方不盈胸腔中最后一口气正好殆尽。
弥留之际,小乞似乎冲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抱着她往太医院冲去。
别哭,对不起……
方不盈想抬起手,抚摸小乞的眉眼,可惜她已经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此生唯有复仇,下一世,如果还能遇见他,她愿意倾尽所有弥补他。
方不盈缓缓闭上眼,彻底陷入了黑暗-
三年后。
孔家村。
方不盈提着一篮子酒菜,来到相邻的两座坟墓前。
老坟旁边是一座新坟,新坟小上一圈,紧紧毗邻着老坟,就好像孩童静静依赖着母亲。
她跪下来,将几样好酒好菜拿出来,摆在一大一小两座墓碑前。
“娘,歉儿,我来看你们了。”
“娘,你在那边见到歉儿了吧,本来我也想与你们团聚,但是……再等等女儿,来世我们三人还要做一家人。”
方不盈将酒杯斟满,一一挥洒到墓碑前。
清风扬起她鬓前碎发,她记忆回到三年前。
当时她不敢赌小乞对她有多上心。
是,也许对小乞来说,她很重要,其他任何人都比不上的重要。
但能重要得过江山社稷吗?
宁平郡主和背后诚亲王府可以帮助他坐上那个位置,坐拥天下江山与社稷。
这种情况下,小乞会不会劝她放下仇恨,会不会绑住她不让她寻仇。
她只能拿命做赌注。
其实一开始,她没想牵扯到小乞,所以她提前给蒲弄棠送了信,由蒲弄棠杀了宁平郡主一家人是最好的选择。
可惜天算不如人算,没想到小乞当日也在,没想到他回来这么快。
更没想到,他看到了眼前这一切,看到她算计他,利用他,却仍始终如一站在她这边。
她想起当初给大小姐送膳食,刚靠近厢房,听到她在里面絮絮叨叨。
“完了完了,我怎么招惹了这样一尊麻烦,他将来可是要成为摄政王的反派。”
她蓦然停住脚步,诸多思绪从脑间略过。
她已经记不清当时都想了什么,只记得最后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是她唯一能攀附的捷径。
所以她故意找上大小姐,故意被算计饮下入情引,任凭自己被欲望吞噬。
成亲一个月,她始终接近不了他的内心,只能破罐子破摔冲动一次。
这是一场赌注,压得何尝不是她的真心。
好在,她赌赢了。
一道身影出现在不远处,与三年前相比,小乞体型长高了些,强壮了些。
与此同时,他眼中执拗也更加深沉厚重。
他紧紧盯着她,一刻也不愿意挪开视线。
“盈,京城来信,我们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