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闲川看着王阳真诚的脸,只是微微笑了笑,双手依旧揣在裤兜里,仿佛那段光芒四射又戛然而止的过往只是一阵风。他避开了那段往事,目光在王阳面上流连一圈,像是观察着什么,忽然开口:“班长啊,别光顾着说我了。你现在……压力不小吧?家里催婚催得紧?”
王阳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叹口气:“唉,可不是嘛!我家老太太最近跟电话轰炸似的,恨不得我明天就带个儿媳妇回去。愁人啊!”他揉了揉太阳穴,确实显出几分疲态。
迟闲川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了然:“正常。不过……班长,”他难得露出点郑重的表情,“感情的事呢,有时候是‘只缘身在此山中’。珍惜眼前人吧。有些人,错过了可就真错过了。”他意有所指地拍了拍王阳的肩膀。
王阳猛地抬头看向迟闲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一丝……窘迫。他想到了系里那个总是默默帮他整理资料、在他熬夜赶论文时送来热粥的学妹……难道……
不等他细问,迟闲川已经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神态,指了指手表:“行了,老王同志,陈教授的快马加鞭式讲课快回来了吧?你这助教还不赶紧回去接驾?我可不想因为你开溜,又被老头子数落一通。”语气轻松,带着惯有的调侃。
王阳被他逗笑,知道迟闲川不想多谈,但刚才那句话却实实在在地戳中了他心坎。他用力拍了迟闲川肩膀一下,这次是兄弟间的力道:“好!明白了!谢了,闲川!”他顿了顿,笑容里多了几分坚定,“那我先去忙,回头再找你叙旧!对了,”他掏出手机,“加个微信?方便联系。”
迟闲川掏出他那台古董级的诺基亚,按亮了屏幕:“加啥加?我连这玩意的新功能都搞不太明白。有事儿打我电话吧,号没变。”
王阳看着他手里那台与时代脱节的手机,哑然失笑:“行!你行!”
王阳刚转身离开没几步,大课的下课铃尖锐地响起来。
下半节课陈启教授果然还试图“关照”迟闲川,但都被他用更精湛的哲学思辨应付过去。临近下课前几分钟,陈启还在讲台上滔滔不绝,迟闲川的手指却在课桌下无声地翻飞起来——并非打游戏,而是拇指在其余四指指关节上快而熟练地掐动。他微蹙的眉头很快展开,嘴角勾起一丝狡黠。
这细微的动作被旁边一直悄悄留意他的梨涡女生尽收眼底。她瞪大了眼睛:他在……干嘛?算卦?
迟闲川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忽地转头看向她。那双深邃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他竖起一根修长的食指,轻轻按在自己薄唇上:“嘘——”
梨涡女生瞬间呆住,大脑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
“叮铃铃铃铃——!!!”
下课铃如同解放的号角,响彻云霄!
台上的陈启教授意犹未尽地合上书:“下周……”
后面的话没说完,只见第一排的那个身影“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他动作快如闪电,一把抓起放在地上的那个洗得白、看上去有些历史的帆布包,对着讲台那边匆匆喊了一嗓子:“陈教授!王导!我先走了!有事儿!”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了教室后门,度之快,只留下一道残影。留下目瞪口呆的教授和助教,以及整个教室尚未反应过来的学生们。
后排反应快的学生立刻扑到第一排:“同学?刚才那个迟学长呢?”
“他……他跑了。”梨涡女生还处于震惊中,下意识地回答。
“跑哪儿去了?”
“不……不知道啊……”
女生看着空空如也的座位,再联想到他掐指一算的动作和那个神秘的“嘘”……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学……学哲学……还能趋吉避凶?算出下课会被围堵?!”
另一边,迟闲川凭借远常人的度,一路从文哲楼跑到了医学院的地界,才放慢脚步,缓了两口气。好在他体力一直不错,加上文哲楼离医学院大楼不算远。
他熟门熟路地走到陆凭舟的办公室门口,连门都不敲,直接拧开把手走了进去。对于这位医学院副教授的领地,他似乎已经拥有了某种“特权”。
果不其然,陆凭舟此刻正坐在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处理文件,窗外是医学院郁郁葱葱的绿化,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整齐的光斑,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
“下课铃声刚结束不到十分钟,”陆凭舟抬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闯进来的某人,“不是说要提前消息给我,我去接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他身上穿着得体的浅灰衬衫,外面套着白大褂扣子都没解开,显然还在工作状态。
迟闲川大喇喇地走到会客区的沙旁,身体一倒就陷进了松软的沙里,长长舒了口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别提了!”他揉了揉眉心,“还不都是陈启那个老头子,非把我拽到讲台中央当珍稀动物展览,还非要我说两句话,我一算下课铃一响,肯定要被当成猴子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围起来审问‘神迹是怎样炼成的’、‘天才复学感想’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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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夸张地做了个被包围的手势,“头皮麻,那场面……想想都窒息。比跟赵满堂算账本还可怕!可不就得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撒丫子跑路吗?我跑慢了都对不起月洞观几年的清修。”
陆凭舟看着他这副“惨状”和生动的表情,清冷俊逸的脸上也忍不住扬起一丝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容:“陈教授爱才心切,不难理解。当年在哲学院,你确实……”他顿了顿,没继续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他起身,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递给瘫在沙上的迟闲川。
“行了少拿漂亮话搪塞我,”迟闲川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感觉缓过神来,“渴死我了。这课上的,光顾着应付老头子的突击提问和当靶子,水都没喝上一口。”
他放下杯子,舒服地靠在沙背上,看着对面穿着白大褂、一身禁欲气息又帅得让人指的人,“陆教授,你什么时候下班?我这刚从龙潭虎穴逃脱,急需一顿好的补充能量。吃完饭你有安排吗?”
“今天还好。”陆凭舟坐回办公桌后,将桌上的文件归拢了一下,“讲座的稿子准备的差不多了,下午倒没什么要紧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