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玦办事向来利落。
既然棠宁点了头,他便让人去传话,第二日下午,宣沈怀瑾到延禧宫觐见。
棠宁从昨日起便有些心神不宁。
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萧玦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低声道:“不想见便不见,朕去回了就是。”
“不是不想见。”
她将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是……有些怕。”
怕什么呢?
怕他不认自己这个堂妹。
怕认了之后,反倒生分。
更怕的是,见了这一面,往后又是天涯海角,再不相见。
她胡思乱想,他自然是心疼她。
萧玦没再说话,只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她在他怀里渐渐安静下来,迷迷糊糊睡过去。
看着棠宁,萧玦心情有些复杂。
他是孤家寡人一个,没体会过什么叫做亲情。
毕竟帝王家,自古薄情寡义。
什么亲情都比不上利益算计。
有了棠宁,还有这个孩子,萧玦才觉得,自己好歹算个人了。
至少不再是高台上不可仰望的帝王。
所以,除了要借着沈怀瑾给她一个位份外,他更想,她能寻到她的家人。
这是她的心愿,他会帮她实现。
第二日醒来,萧玦已经去上朝了。
春杏伺候她梳洗,比平日更仔细些,挑了件颜色鲜亮的衣裳,又给她梳了个端庄的髻。
棠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忽然笑了笑。
“也不知是他认亲,还是我认亲,倒弄得像我要去应试似的。”
春杏抿嘴笑:“小主生得好看,怎么都是好看的。”
秋菊和青禾还采来了带着露水的花朵,放在了昨日特意找来的白玉花瓶中。
花骨朵沾着露水,很是好看。
常顺也没闲着,带着小太监们将延禧宫上上下下的清扫了一遍。
他们都为棠宁感到高兴。
毕竟他们大多都是无父无母才来了宫。
看着自家主子能寻到亲人,比见到他们自己个儿的爹娘都开心。
棠宁没接话,只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袖口。
午时刚过,外头便有小太监来报:“小主,沈大人到了。”
棠宁坐在暖阁里,闻言身子微微绷紧。
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请。”
脚步声由远及近。
帘子掀开,进来一个年轻人。
穿着青色的官袍,面容清瘦,眉目温和。
他进来便垂行礼,规规矩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