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沈怀瑾,见过嘉小主。”
棠宁望着他,一时忘了叫起。
她看见他的眉眼。
像。
真像。
像她父亲。
她父亲从前也是这样的,清瘦,温和,像是个读书人。
沈怀瑾许久没听到回应,微微抬了抬眼。
只这一眼,他便愣住了。
眼前的女子穿着浅碧色的衣裳,肚子隆起,坐在软榻上。
她生得好看,眉眼温婉,可此刻望着自己,眼眶却是红的。
他心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棠宁终于回过神来,声音有些哑。
“沈大人不必多礼,坐吧。”
沈怀瑾谢了恩,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他坐得端正,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她那边看。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陛下如此安排是什么意思。
为何要让他一个外臣来见后宫的娘娘。
棠宁也不知该说什么,沉默半晌,只问:“沈大人是永州人?”
“是,臣祖籍永州。”
“永州……河湾村?”
沈怀瑾点头:“是。”
棠宁顿了顿,又问:“沈大人的父亲,名讳是?”
沈怀瑾看她一眼,只是低声道:“先父讳沈听松。”
棠宁的手指攥紧了袖口。
沈听松。
卫听松。
她记得这个名字。
小时候,父亲常常提起。
说大伯读书好,考中了秀才,是全村人的骄傲。
有什么好吃的都留给他,后来大伯娶了亲,去了别处,临行前还摸着她脑袋说,等安顿好了就来接他们。
再后来,家里出了事,也没有后来了。
她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
“沈大人可知道,你父亲从前,是叫卫听松的?”
沈怀瑾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颤动。
“您……小主怎么知道?”
棠宁没答,只继续问:“你父亲可曾同你提过,他有个弟弟?”
沈怀瑾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又像是意识到失态,慢慢坐回去。
双手攥着膝头的袍子,用力攥得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