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底漆黑,加之有雪、雾,不太能视物,程结浓下到一定的高度,就不敢下了。
他喘息许久,手掌死死抓着绳子,不敢松手,也不敢往下看,脚边滚落的石子让他心生畏惧,但也只能咬牙坚持。
“系统。”程结浓被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
“你所说的药草在哪里?”
系统听到程结浓叫他,从他的戒指里分离出来,圆滚的胖球身上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一点范围,也照亮了崖边一个散发着绿光的药草上。
“就是它。”系统说:“紫芨草。用它,可以救程宝蕴的命。”
程结浓顺着系统往下的路线,低头一看,果然看见一个药草长在崖边,便继续放绳子,准备去采药草。
可不是知道是一切真的没有那么顺利,还是绳子质量堪忧,程结浓还未往下,忽然绳子就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程结浓还以为是风导致绳子在颤抖,但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不对劲——
是有人在割他的绳子!
程结浓忽然感觉到大事不妙。
他顾不得拿药草,赶紧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匕首,用力插进了崖壁上。
果然,下一秒,向上拉着他的麻绳一松,整条绳子坠了下来,程结浓只能单手抓住匕首,挂在崖壁之上,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按道理来说,如果真的有人要害程结浓,此刻割断他的绳子,就是要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亡了,但崖底雾浓,别说程结浓看不清,害他的人,一样也看不清。
单手挂了一会儿之后,确认害他的人应该已经走远了,程结浓用力喘了一口气,大脑飞速想着办法。
他没带侍从,带了也没用,他现在下去,小侍在上面,估计也被杀了。
没有人帮他,他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低下头一看,见紫芨草旁边有一个平台,而他侧方,刚好有一株树枝。
程结浓深吸一口气,片刻后拔出匕首,等身体落在树枝之上,才接着蓄力,准备跳到平台之上。
他必须准确地算好力道和风的阻力,否则平台这么小,没跳上去是死,跳过了也是死。
好在有惊无险,平安落地。
程结浓站稳之后,后背贴着崖底,看着再往前迈两步,边能摔落的悬崖,用力攥紧了匕首。
他不敢耽搁,赶紧割了紫芨草,放在怀里,随即道:
“系统,你昨天不是说还能兑换一个匕首吗,现在兑换。”
系统好奇:“一个匕首能让你上去?”
程结浓说:“别废话。”
系统只好兑换了一个匕首给程结浓。
程结浓把断掉的绳子末端收上来,绑在匕首上,随即向上看了一眼,用力抛了上去。
他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抛准,只能赌一把,让系统上去看看。
系统飞上去看了一眼,确认匕首此刻正插在了地面上,又飞下来给程结浓报信。
程结浓见状,这才顺着绳子往上爬。
爬上崖面时,程结浓已经出了一身的汗。
不是热的,是吓的。
他在崖面上坐了一会儿,这才起来,去看不远处大树边被割断的绳子。
风雪太大,原地的脚印都被掩盖,不知晓谁人来过,只有程结浓知道,自己刚才经历了什么。
是谁要他死?
他并未入仕,在朝堂上也没有树敌,谁会想让一个没有实权的驸马都尉死?
程结浓长久注视着那半截断绳,片刻后头也不回地跨上马,离开了此处。
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快要近黄昏了。
雪渐停,风声没有了同伙,也变的安静下来,积雪已经快要融化,天边也渐显颜色,夕阳缓慢洒落在清风院的花草之上,本该是岁月静好的模样,但二夫人灵缨的声音却打破了清风院院内的平静。
“母亲,大夫人今日未来请安,侍奉婆母,乃是不孝;后又阻拦仆役们焚烧小郡主的尸体,恐是欲将天花之祸传至内宅,好让主君后院不稳罢了。”
程结浓不在,二夫人灵缨就开始对程母煽风点火,借着元兰仪不请安这件事发挥,又说元兰仪不想烧程宝蕴的尸体是想把天花都传染到程结浓的后宅,好让程结浓家宅不宁。
程母自小抚养程结浓,不是大字不识一人的愚妇人,对于教育,也有自己的心得。
她一开始对元兰仪也是好言好语的,但是她就程结浓一个儿子,程家四代单传,有严重的血脉传承焦虑,如今程结浓膝下只有一个双儿程宝蕴,连个正儿八经的儿子女儿都没有,元兰仪又不懂怎么讨好丈夫,以至于无法为程家完成开枝散叶的任务,程母不免也有些急了。
一急便容易苛责元兰仪,加上小妾在旁边煽风点火,说元兰仪自己不受宠也不想后宅别人受宠受孕,加上他性格木讷,让程结浓对他失去兴趣,甚至也对其他妾室都失去了兴趣,程母便听了小妾的一面之词,认定元兰仪生性善妒,便要好好责罚元兰仪,让元兰仪雪地里罚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