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临时作为救治点的猎人木屋。
屋内火光跳跃,映照着众人凝重疲惫的脸。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
裴琰被安置在屋内唯一的简陋床铺上,依旧昏迷不醒,但脸色不再是骇人的死灰,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谢君衍刚为他重新换完药,包扎好伤口。
他看着裴琰胸前那道虽然狰狞、但已然止血并开始呈现愈合迹象的伤口,眸色深沉难辨。
【这绝非寻常金创药能达到的效果。玉儿给他用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正蹲在角落里,小心给一名重伤护卫喂水的沈宁玉。
【她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谢君衍压下心头的疑虑,现在不是探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稳定局面,清算王弘!
沈宁玉给最后一名能吞咽的护卫喂下稀释的灵泉水,看着他们气息渐渐平稳,这才松了口气,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
她走到裴琰床边,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命保住了。”
谢君衍言简意赅,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伤口处理得很好,愈合度……异于常人。”
沈宁玉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装镇定,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道:
“可能是他体质好,加上你的药灵验。”
【完了完了,灵泉水效果太好,引起怀疑了!下次得再稀释点,或者混在普通水里……】
谢君衍深深看了她一眼,没有戳破,转而道:
“此地不宜久留。王弘一旦现我们未死,必定还有后手。必须尽快与外界取得联系。”
正说着,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守门的护卫立刻警惕起来,低喝:“谁?”
“是我,阿令。”
冰冷熟悉的声音传来,让屋内众人精神一振。
门被推开,阿令带着一身夜露寒气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裴七和……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然不同的陈实。
“主子,沈姑娘。”
阿令行礼,“陈书吏的家人已安全救出,安置在可靠之处。王弘派去看守的人已处理干净。”
裴七也立刻单膝跪地,声音哽咽:
“多谢沈博士,谢公子救我家大人!属下无能,让大人受此重伤!”
“起来吧,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沈宁玉虚扶一下,看向陈实,“陈书吏,你家人既已安全,可知该如何做了?”
陈实“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声音带着决绝:
“沈博士,谢公子!卑职愿作证!
王弘贪墨赈济粮、加征水利捐中饱私囊、扣押祥瑞种薯意图倒卖、更胆大包天刺杀上官!罪证……卑职知道部分藏匿之处!”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