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君衍直起身,抱臂倚回书案边,语气恢复了惯有的慵懒,
“让我猜猜——是‘巡查青川灾后重建进展’,还是‘督导县主献种后续事宜’?
总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才不枉费裴大人这趟‘因公废私’。”
裴琰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都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盖着云州府印的文书,推至桌案中央:
“知府大人确有口谕,命我兼顾青川灾后重建督导。
另外……玉儿献上的赤玉薯,在今春云州其他县城,长势惊人,府衙需派员记录祥瑞后续。此二事,皆需我亲自过问。”
理由冠冕堂皇,无可指摘。
谢君衍扫了眼文书,轻笑:
“不愧是裴兄,面子里子都顾全了。”
谢君衍顿了顿,眼波流转间,忽然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更明显的调侃:
“只是……裴大人这急匆匆赶回来的架势,倒让我想起前几日,少陵那小子吃醋的模样。”
裴琰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谢君衍笑得更深,银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
“怎么,没想到裴大人这般端方持重的人物,也会跟自家兄弟‘争宠’?”
“君衍。”
裴琰放下笔,抬眼看他,神色平静无波,“你我皆是玉儿的夫郎,何来‘争宠’之说?只是各尽本分罢了。”
“本分?”
谢君衍挑眉,踱步到窗边,背对着裴琰,声音轻飘飘地传来:
“那裴大人的‘本分’,就是扔下州府公务,星夜疾驰几百里,赶在日落前回来,只为恰好撞见妻主试验成功、心花怒放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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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衍转过身,眼中满是玩味:
“这般‘恰好’,这般‘及时’……裴兄,你说玉儿昨日扑进你怀里时,可曾想过,她那素来以公务为重的正夫,为何能如此‘凑巧’地出现?”
裴琰面色不变,只淡淡道:
“机缘巧合罢了。倒是君衍你——”
裴琰目光落在谢君衍脸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反击的意味:
“昨日在溪边,你提醒玉儿注意仪态时,那语气……倒像是颇有几分‘遗憾’?”
谢君衍一怔,随即低笑出声。
“裴兄啊裴兄,”
他走回书案边,俯身撑着桌面,银垂落,“你这反将一军的本事,倒是愈纯熟了。”
谢君衍凑近些,压低声音:
“是,我是有些遗憾。遗憾没能抢在你前头,让玉儿第一个扑进我怀里。”
他直起身,摊了摊手:
“可谁让你是正夫呢?名分上,总得让你三分。不过……”
谢君衍眼中闪过促狭:
“裴兄这般着急回来,莫非是怕这几日我不在玉儿身边,日久生变?
还是说——你其实心里也清楚,玉儿对我们三个,如今是越‘雨露均沾’了?”
裴琰沉默片刻,终于轻叹一声,脸上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君衍,你我何必如此。”
裴琰看向窗外,晨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
“玉儿的心性,你我都清楚。她若真偏心谁,你我拦不住,也无需拦。我只是……”
裴琰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成了婚,便要被束缚,要被权衡。她昨日那般高兴,我想让她知道,她的欢喜,有人愿意第一时间分享。”
谢君衍脸上的戏谑渐渐淡去。
他静静看着裴琰,许久,才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