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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浮云遮日月4（第1页）

殿内众臣屏息凝神，不敢出半点声响。吴廷羙跪地垂，一言不，额上已沁出汗珠。这已不是简单的母子对弈，他们的每一句话，都足以掀起腥风血雨。

刘光正领命而出，秦龠亦躬身接过景宗的旨意，在殿中一侧开始拟写诏书，素日行云流水般的书写，如今下笔竟如铅注。

景宗继续道：“王元、刘苗，你们今日所行，即便不是逼宫，也等同大逆不道。朕念在你们心系社稷，或有苦衷，暂且饶你们不死。王元贬为渝州制置使，刘苗为副使，并赐免死金牌一面。但尔等需谨记，此牌非为纵容，而是望你们日后以国事为重，忠心辅佐，勿再生异心。若再有违逆之举，朕必严惩不贷，绝不姑息！”

景宗话音一落，殿内众臣顿时哗然。

御史大夫李严上前一步，拱手奏道：“皇上，王元、刘苗二人今日之举，虽未酿成大祸，然其心可诛！贬职已是皇上仁慈，然免死金牌乃国之重器，岂能轻易赐予此等逆臣？此举恐令天下人心不服，臣请皇上三思！”

礼部尚书张曙亦附和道：“皇上，李大人所言极是。免死金牌乃先帝所制，专为表彰忠良、安抚功臣之用。若赐予此二人，恐有损朝廷威严，亦恐助长不臣之心！”

殿内众臣纷纷附和，一时间议论声此起彼伏，还有大臣欲上前谏言。吴廷羙和苏牧辞对视一眼，心中已了然景宗用意，并不附和，秦龠亦只埋书写。

景宗望着这群之前一声不吭的老臣，此时吵闹不休，厌恶地轻抬手，制止道：“众卿之意，朕已明了。然朕今日之举，自有深意。王元、刘苗虽有过错，然其才堪用，且朕观其心，未必全无忠义。赐其免死金牌，一则为显朕之宽仁，二则为警醒天下：凡有悔过之心者，朕皆可宽恕；然若执迷不悟，朕亦绝不姑息！”

众臣听罢，虽心有怨怼，却不敢再置一词。王元与刘苗伏地叩，感恩道：臣等谢陛下洪恩！定当肝脑涂地，以报陛下宽仁之德！言罢，二人双手接过那枚鎏金铜牌，但见牌面阴刻八篆字：除大逆外，余皆不论。

景宗微微颔，挥手道：“将他们二人送出城外吧！”

“启禀皇上、太后，广济王和瞻亲王在殿外求见。”

殿外暮色已沉，景宗目光落在秦龠身上，只见他最后一笔已然落定。秦龠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刚写就的圣旨，徐徐上前。景宗的视线随之移至那卷圣旨上，神情莫辨。秦龠躬身而立，静候景宗为新君诏书加盖玺印。

景宗微微颔，示意秦龠宣读圣旨。秦龠缓缓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高声宣读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承天命，统御万方，夙夜兢兢，不敢懈怠。然天命有常，朕年事已高，国事繁重，精力渐衰，恐难再胜任国事之重。为社稷之安、百姓之福，朕决定册立广济王之子吴廷羙为太子。吴廷羙，仁孝聪慧，德才兼备，朕观其言行，堪当大任。为社稷之安、百姓之福，即日起传位于太子，朕退居太上皇，专心休养。望其继祖宗之志，恢复河山，振兴社稷。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吴廷羙跪地叩，恭敬道：“儿臣领旨，定不负父皇所托，竭尽全力，保我吴国江山永固，万民安康。”

景宗微微点头，示意吴廷羙起身，招手让其立于阶下，受百官跪拜。吴廷羙虽已有准备，在广济王跪下向自己跪拜之时，仍心中有愧。

景宗望着吴廷羙道：“朕累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你了，即日起就住进宫吧，社稷之事，朕要亲自教授于你。”

吴廷羙再次跪地叩：“儿臣遵旨。”

一切尘埃落定后，众臣纷纷行礼告退，殿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了应太后和景宗母子二人。

景宗神色疲惫，开口道：“母后，今日之事，可和母后心意？”

应太后闻言，心中一阵刺痛。景宗的话语虽恭敬，却让她感到一种无形的疏离。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与景宗之间的母子情分，早已在权力的博弈中消磨殆尽。她曾以为，自己能够永远掌控一切，却没想到，最终输的一败涂地的人是自己。她脸色铁青，随即冷笑道：“好，好得很！哀家养你多年，今日你做的很好！哀家甚是满意！”

景宗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后，您房中的那盆瑞香，朕已命人侍弄复吐绿芽，现就放在母后的寝宫内。”

“哀家在想，这云依依先是去找了哀家，告诉哀家皇帝你已无子嗣可能，让哀家动了易储的心思。她又利用了纪鹏举死后，武将人人自危之心，找了王元，并将军粮掺假一事告知。刘苗早对皇帝身边的这些奸臣不满，此话从刘光正嘴中说出更是深信不疑，同仇敌忾之下，王元和刘苗放下旧日的仇怨结成了同盟，求哀家拨乱反正。哀家觉得一切都胜券在握，这满朝的臣子，只要你不再是皇帝，对他们来说谁做都一样，没想到这云依依竟是先选定了吴廷羙，再围绕他给哀家布了这么大一个局。折腾这一日，江山竟成了别人的。”应太后缓缓闭上眼，长叹一声：“罢了，罢了……哀家终究是输了。”说罢，她牵起已昏昏欲睡的孩童，转身踉跄着朝殿外走去，仿佛一下苍老了十数年，背影落寞无比。

景宗收回目光，缓缓坐回龙椅，眸中寒芒一闪，笑道：“母后，您错了，这江山，终究是朕的。”

是日，景宗召见韩世武，满心悲戚地握着韩世武的手，说道：“韩爱卿！如今竟有不肖之徒私通叛军，这是对我大宋江山的严重背叛！满朝文武，朕唯独信你一人，乱臣贼子，其罪当诛。”

韩世武领旨，纵马出城，斩刘苗于马下，王元逃亡路上被手下捆绑押回京城邀功，诏斩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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