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申挥挥手示意鹞子继续跟随,待乞也的人马走远后,俯身拾起掩日剑,用袖口仔细擦拭干净,这才交还给赫衡。
“赫兄弟。”赵申沉声道:“事情比想象中更复杂。云丫头托人捎来急信,说她须先赴西州确认平阳王安危,请我设法寻访如太妃下落。我接到信,快马加鞭赶来,终究还是迟了。不过,若非来迟一步,不然也不知道如太妃早被他们杀了。”
“什么,那方才如太妃打扮的女人是谁?”
“换个脸皮,不难吧?”赵申眯起眼,眼前是赵卿卿的脸庞,心中依旧是浓浓的思念,“其实你看见的是庄宜,如太妃就是被她兄妹二人杀了,然后由庄宜假冒。”
赫衡听说如太妃已死,更加焦急于随行的闵月安危,急急问道:“闵月呢,她在哪?”
赵申垂头长叹,说出自己所知。原来鹞子听见了周邵安和庄宜的对话,说是什么人在破庙处理了干净了。他便带人去破庙找线索,掀开庙后荒草丛中腐朽的草席,露出一个新鲜填埋的土坑。土中之人的面容尚可辨认,确是闵月无疑。
当赫衡看见停放在破庙中闵月的尸身,衣服虽被重新更换,但是被凌辱过的痕迹显而易见,她颈间勒痕狰狞可怖,十指骨节尽折。
“周邵安!”赫衡青筋暴起,怒道:“他他怎么敢?!怎么敢如此对她”
窗外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赫衡望着檐下如注的水帘,恍惚间,仿佛又看见闵月初入世子府那日,十二岁的她提着湿透的裙角跨过门槛,间沾着桂花,笑着对他说:赫衡哥哥,我想吃鱼了,带我去捞鱼吧。
“死者已矣,我会将他二人好生安葬。”赵申从怀中取出云依依的白玉簪,塞进赫衡手中,“你现在还有件更紧要的事情,拿着这份地图,去往异金,或许还能换你家世子一线生机。”
赫衡捏着地图,声音焦灼:“赤涅山不是假的吗,这众所周知的秘密,如何能救我家世子?”
“云丫头说,‘梦中说梦两重虚’。”赵申顿了顿,继续道:“云丫头还说了,真假凭人言,就如那翠翎海晏穿花云缎的故事,所以即便没有赤涅山,也有黄涅山、白涅山不是?藏元朔曾想招揽你家世子,如今去异金应是他唯一的活路。”
“那门主你去哪?”
“我自是得跟着他们,觑着机会,看能不能一救。云丫头有喜了,绝不能让孩子未生下来,便没了父亲。”
“好,既如此便拜托赵门主了。”赫衡捏着玉簪刚迈出破庙的门槛,复又折回,浑身湿漉漉的他跪在赵申面前,抱拳道:“闵月这丫头心心念念想嫁给阿虎鲁,烦劳赵门主为他们二人合葬。”
雨势骤急,三里外官道上,囚车里的李桇领不仅忍受着解押士兵的嘲讽虐待,还承受着毒针在体内游走带来的剧痛——这痛苦让他十指深深抠进腐朽的木栅,指节迸裂的血水顺着木纹蜿蜒而下。即便如此,他高傲的头颅始终高昂着,雨水顺着下颌滑落,薄唇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每当此时,乞也便命人将李桇领拖出牢车殴打,享受着李桇领咬牙不屈的倔强,挑起他更强烈的征服欲。他只想听见李桇领一声求饶,却未料到这个已体无完肤的对手,始终都未曾吭过一声。
然而这惨烈的景象,却吓得冒充如太妃的庄宜捂住耳朵,不敢听那皮鞭撕裂肌肤的声音。到了晚间住宿时,她悄悄溜进周邵安的房间,浑身哆嗦着拉住周邵安的手,苦苦哀求道:哥哥,他们都是疯子!我们逃吧!
闭嘴!周邵安捏住庄宜的脸颊,稍稍用力,庄宜的脸顿时红肿起来。他狠狠道:好好做你的戏,我们还能逃到哪里去?别忘了插在太妃脖颈里的可是你的簪。记住,我们乖乖听他们的话,他们能给我们荣华富贵。你不是恨苏牧辞吗?我也恨吴廷羙!正好,这些人就能为我们报仇。
那是你信了那宫里人的鬼话,逼着我犯下的错事!哥哥,你不觉得我们是与虎谋皮吗?那些被抓去北胡的人有谁有好下场?我不想和金宸一样死了!庄宜跪了下来,继续哀求:哥哥,爹娘都已经去世了,现在就剩我们了,娘死前你可是答应过她会好好照顾我的。
那人可是说了,他夫人是太子的乳母,如今他便是哥哥翻身的唯一希望。周邵安紧张地望了望屋外,将庄宜拖到床上,按住她,老实待着,只要哥哥达了,就能重振我东平王府。
房门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还有佩剑叩击铠甲的声响。听到这个声音,庄宜颤抖得更加厉害,她死命拉住周邵安,连连摇头,哀求道:我不要,我真的受不了,他就是个魔鬼。
可是当周邵安将她的手从身上拨开,亲自打开门,迎入了乞也的副将哈大誉时,她的心彻底死了。在周邵安退出关上房门的那刻,她木楞着躺在床上,任哈大誉撕扯着她的衣服,承受着身体一次又一次撕心裂肺的痛,就如木偶一般,再无了灵魂。只有眼角滑落的那滴泪,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乞也坐在院中,用酒囊饮酒,瞥见周邵安点头哈腰的嘴脸,厌恶地别过头,指着那屋对狄赖道:那丫头瞅着不算差,你怎么没个兴致一起玩玩?
狄赖摇头道:又不是个雏儿,都不知道经了几手,也就哈大誉胃口好,不嫌脏。
乞也听完哈哈大笑道:听见了吗,周邵安?你就别再寻思着靠你那妹子保命了,还是想想你能为我做什么吧。
周邵安一听乞也愿意给他机会,忙颠儿颠儿地上前,谄媚道:将军若有吩咐,小的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说你们吴国大牢里最多的是折损人的手段,还有一堆新奇名头。
乞也说完回望了周邵安一眼,周邵安瞬间领会了乞也的意图,伏低身子,似领命般道:将军放心,小的保证让那个李桇领享受得舒舒服服的。
乞也眯着眼,又仰脖咽下一大口酒,接着往地上洒了一圈,方道:瞧瞧,就你们吴人还说我们野蛮,你们这些刑罚在我们那儿可都是闻所未闻。可知啊,汉人的书不读也罢。语罢,他挥挥手,下去吧,让他招认杀害皇妃的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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